第28章 噬心蛊 (第2/2页)
老僧面带笑意,满面尘泥遮不住眼底的通透,只缓缓开口,语带禅意:“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话音落,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玄的胸口,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轻诧,“你这胸口,藏着暗疾,可是受了阴毒暗算?”
这一掌落下,李玄只觉胸口骤然闷痛如绞,一股沉滞之气瞬间炸开,疼得他不得不弯腰躬身,面色发白。罗觉远见状,心头一紧,当即跨步上前,欲要护在李玄身前,可老僧只是轻描淡写挥了挥衣袖,一股柔劲无声泛起,罗觉远身形竟如鸿毛般轻飘飘向后飘去,直飘出三丈远近,才堪堪稳住脚步,心头骇然,深知这老僧修为已然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
一股炙热又阴寒交织的气劲从胸口直冲喉间,李玄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黑血。那血色泽暗沉如墨,异于寻常精血,落地之后,黑血缓缓渗入青石地面,竟留下一只头生独角的怪异小虫,在石面上疯狂扭动,没了精血滋养,不过片刻,便僵住不动,彻底没了生机。
“师兄!”悟明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李玄,语气满是关切,“你怎么样?可还有不适?”
李玄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血渍,缓过一口气后,摇了摇头,看向老僧的目光满是感激,沉声道:“我无碍,此番当真要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此时罗觉远也快步赶回,盯着石面上的虫尸,面色凝重无比,一字一句沉声道:“噬心蛊,好生歹毒!”
“噬心蛊?”李玄心头一震,蛊虫之术他曾在古籍中略有涉猎,却从未亲眼见过,当即追问道,“此蛊究竟有何凶险?”
罗觉远眉头紧锁,细细解释:“所幸这蛊尚未完全成型,如今祛除还算容易;若是再耽搁些时日,待蛊虫成型,便会盘踞心脉,一点点啃噬精血,操控中蛊之人的心神,使其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更可怕的是,此蛊成型后无药可解,唯有剖开心脏取蛊,才能根除,但凡中者,九死一生。”
李玄闻言,心底瞬间了然,一股冷意从心底泛起。能对自己下此阴毒蛊术的,除了崔远扬再无他人。那日对方一掌拍在自己身上,当时只觉周身气血鼓荡,胸口滞闷,还只当是冲撞了梧桐树,岔了气息,未曾想竟是暗中种下了蛊毒,这般阴狠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想通此节,李玄对着老僧深深躬身行礼,言辞恳切无比:“此番大师救我性命,大恩不言谢,李玄铭记在心。”
老僧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扶住李玄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性贪嘴,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一条性命,换一只酱板鸭,想来也不算亏,对吧?”说罢,他低头斜睨向一旁的悟明,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悟明冷哼一声,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念及老僧救了李玄性命,只得转身从背后的竹篓中,取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酱板鸭——这是他与罗觉远下山采办药材时,特意从南福记购置的自留吃食,此刻虽心疼,却也只能递了过去,闷声道:“看在你救了我师兄的份上,俺便予你一只,下不为例。”
“阿弥陀佛!”老僧接过酱板鸭,也不顾及旁人情态,当即撕了一只鸭腿,大口啃食起来,吃得满嘴油光,全然没有方才的高僧模样,吃完便转身,慢悠悠向着方寸山山上行去。
李玄心中本藏着诸多疑问,想问老僧的来历,想问他为何恰好现身,可瞧老僧这般随性而去,也不便多做追问,只得抬手招呼悟明与罗觉远,紧随其后。解了体内噬心蛊后,胸间积压多日的滞涩之感尽数消散,连呼吸都变得清畅无比,望着老僧邋遢却从容的背影,李玄心底,对这位隐世高人,不禁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