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红包 (第2/2页)
“卫东啊!”
她笑得满脸褶子往一处挤,手里空着——什么也没拿。
“婶子听说你买了照相机?给婶子也照一张呗?过年图个喜庆!婶子从来没照过相,连个证件照都没有——”
陈母从厨房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动作比贾张氏进院还快。
“张婶子,五毛一张。”
贾张氏的笑凝在脸上。
“啊?还收钱呐?”
陈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围裙也没解,往陈卫东跟前一站。
“胶卷一块八一卷,冲洗还得花钱。何雨柱和许大茂刚才都给了钱的。不是我们小气,这东西有成本。”
贾张氏的笑还挂着,但已经僵了。她搓着手,嘴皮子动了几下。
“五毛……那个……我回去拿钱——”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转了个方向,嘴里嘟囔着“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人已经出了月亮门。
陈母哼了一声,转身回厨房。
陈卫东靠着门框没动,心里清楚——贾张氏这一走,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五毛钱对她家不算大数目,但花五毛钱照张相?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贾张氏舍不得。
果然,一下午再没人来。
孙福来倒是在后院转了两圈。
第一圈路过陈家门口,脚步慢了一下,瞥了一眼陈卫东脖子上的相机,嘴唇动了动。第二圈又路过,还是没停下。
他那小算盘打得全院都听得见响——五毛一张,一家四口就是两块。两块钱能买三斤白面。
算完这笔账,三大爷背着手走了。
陈卫东乐得清静。规矩立住了,往后谁想拍,掏钱。不想掏的,自动退散。省了他多少口舌。
下午三点,陈母开始忙活年夜饭。
陈卫东把相机收好锁进柜子,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案板上摆着一块三指厚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是托人从东四肉铺里买的好肉。
“妈,我来切。”
陈母让出位置,去揉四喜丸子的肉馅。
陈卫东拿着菜刀,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刀口齐整。
锅里先下冰糖炒色,糖化了往里搁肉块,大火煸出油脂,酱油料酒一勺一勺往里淋。
灶火烧得旺,肉在铁锅里“滋啦”作响,油烟裹着酱香味蹿出厨房。
没过多久,这股味道就飘满了整个后院。
再过一会儿,连中院都闻着了。
陈建国在门口贴春联,站在板凳上举着红纸,嘴里叼着浆糊刷子,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这肉味……绝了。”
卫强和卫民在巷子里捡哑炮回来,一进院就冲着厨房方向猛吸鼻子,跟两条小猎犬一样。
“妈!红烧肉!”
“滚远点!没好呢!手洗了没?”
俩人“嗷”一声又跑了。
天擦黑的时候,菜齐了。
堂屋里八仙桌擦得干净,四条长凳摆好。陈母端菜上桌:红烧肉、四喜丸子、醋溜白菜、炸花生米,还有一盘拍黄瓜。中间搁着一瓶二锅头,是陈卫东从王府井带回来的。
一家五口落座。
陈建国坐主位,把酒瓶拧开,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