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是个福星 (第1/2页)
陈建国蹲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顺着陈卫东画的图看过去。
他干了二十年锻工,头一回听说锻个铁还有这么多道道。什么应力分布、参数模型,听都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差了三度?”
“对,问题不大,还能纠正。”
陈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顺了。儿子出息了,比自己懂得多,这是好事。
陈卫东把地上的图擦了,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刚才在前院,听大家伙儿说,易大爷这次八级工是稳了?”
“屁!”
陈建国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满脸不屑。
“他那是给车间老方塞了两条烟,老方给了他一句准话,他就得到处吹。手上的活儿还没练呢,名声先放出去了,也不怕到时候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我七级工考下来,再干两年,早晚压他一头!”
陈卫东笑了。他就喜欢看老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对了,”陈建国忽然想起什么,拉住陈卫东,“刚才易中海是不是找你说话了?”
“嗯,问我考核的事。”
“我跟你说,这老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他肯定打听你在部里认不认识人,想让你帮忙递话。你别犯傻,别被他两句街坊情分给忽悠了。这事儿你掺和不起。”
“爸,我心里有数。”
陈卫东拍了拍他爹的肩膀,“您安心备考您的,别的不用管。”
他回了自己屋,把包放下,往床上一躺。
院子里的声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
贾张氏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
“我们家东旭说了,多亏了他师父!这两天易师傅天天给他开小灶,指点他练活儿。这回三级工考下来,一个月多四块钱呢!我让他攒着,攒够了给他买块上海手表!”
“那可不,三级工就是不一样了。”
“哎,也不知道我们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能有这出息……”
陈卫东闭上眼睛,耳朵里是街坊们对几块钱工资的憧憬和算计,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易中海想用院里的邻里关系来绑架他。
有意思。
一个星期后,轧钢厂。
等他以一机部考核组代表的身份站到对方面前时,他会让这位易大爷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来自组织层面的——“道德绑架”。
院子里的那点风波,像投进水里的一颗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卫东照常到了研发处。
他把昨天画了一半的车间布局图钉在板上,又给组里几个帮着做样品的老同志分派了些整理资料的活儿,这才端着搪瓷缸子去了李国强的办公室。
李国强已经在等他了。“走,去趟宣传处。”
宣传处在一楼,陈卫东来了快一个月,还是头一回拐进这条走廊。
墙上挂着各种生产标兵的黑白照片和“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红布条幅,空气里有股子油墨和浆糊的味道。
李国强熟门熟路,敲开了处长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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