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百姓知道吗 (第1/2页)
沈默赶至文渊阁时,酉时已过两刻。
他靴底轻踏文渊阁前的青石阶,三步并作两步,到门口才猛地刹住。
虽一路急奔,他呼吸却依旧平稳悠长,抬手理了理衣襟,确认发冠未乱,方在门前站定。
“陛下,臣沈默求见。”沈默躬身抱拳,对着屋内喊道。
朱云汶端坐案后,正奋笔疾书,盛庸那封战报被镇纸压在旁侧,他头也未抬。
“进来。”
“臣沈默,拜见陛下。”沈默单膝下跪行礼。
“锦衣卫现在多少人了?”朱云汶问。
沈默语速平稳,目光低垂,“回陛下——昨日与今日共召回先前裁撤的五千余人。”
“现在京城六千二百人,余者都已派出去了,预计三日内可收拢至一万二千人。”
“臣已命各千户所加紧操练,并重新核查各地卫所与地方官府往来文书的传递时效。”
“锦衣卫人手虽暂未齐备,但京城内外的巡查、密探已全部恢复运转。”
“陛下若有密令,臣可即刻安排人手,确保消息不泄、行动不迟。”
“哦?”朱云汶抬了抬眉,沈默的执行力真是没得说。
“这么快就召回五千多人?这些人可够忠诚?有没有可用之才?”在朱云汶看来,忠诚远比能力重要。
沈默顿了一瞬,皇上的问题着实难答——在册者未必可用,可用者未必忠心。
“回陛下,锦衣卫都是太祖爷留下来的,虽被裁撤,但忠心仍在,否则也不会应召回归,余下的人还会陆续回归,皆是忠勇可靠之辈。”
朱云汶缓缓颔首,心中暗道确实如此。
原主朱允炆的那位皇爷爷素来杀伐果决,无甚异心者尚且杀了不知多少,有异心的岂能留于锦衣卫之中?
“沈默,朕要你从这些人中挑二十四个人出来。首要是足够忠心,再者身手要最好的,脑子最活的。”
“安排他们日夜跟在朕身边,分三班轮值,守护朕的安全。”
沈默眉梢微动——陛下难道担心燕贼狗急跳墙搞暗杀?
可锦衣卫并非御前侍卫,本职乃是监察百官、刺探情报,贴身护卫原非其责,本是皇帝手中锋利之刀。
如今陛下竟要从锦衣卫中遴选人手贴身护驾,将自身安危托付于他,这无疑是莫大的信任。
“是,陛下!”
“臣会从各千户所中挑选最精锐的二十四名亲信,亲自核查其家世、履历,确保无一疏漏!”沈默低头,语气斩钉截铁。
“去吧,朕明日要看锦衣卫的本事。”
“是,陛下。臣告退。”
朱云汶继续完善自己手头的工作,招来门口的小太监道。
“来人。传礼部尚书陈迪,左侍郎董伦,还有锦衣卫指挥同知周远来见朕。”
小太监连声应喏,躬身退了下去。
陈迪最先赶到,进门时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卷书,瞧那模样,竟是被人从书堆里仓促唤来的。
他在宫门外静静站定,垂手而立,等候内侍太监入内通报。
“陛下,礼部陈尚书到了。”王钺接到小太监的传话后,在皇帝旁边轻声提醒。
“让他进来。”
在历史上,这位礼部尚书陈迪,朱棣渡淮逼近金陵时,奉建文帝的命令在外督运军需粮储,“过家不入”。
听到京城陷落、皇宫起火的消息后,程迪主动驰赴京师——明知回去就是死,仍然去了。
他还写下《赴难之约》,“文约二十五人,以死抗之”。
朱棣即位后召见陈迪当面责问,也曾试图劝降,给过他一条生路,说“朕乃先帝之子,尔乃先帝旧臣,今大事已定,尔心如何?”
陈迪的回答是:“但受高皇顾命,不知其他。”并指斥朱棣背祖欺侄,谋权篡位,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朱棣大怒,命人将陈迪与其子陈凤山等六人一同处死。
临刑前陈迪神色自若,作《绝命词》以明志,陈迪犹自高呼:“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
最终父子二人同日赴难,家眷尽被发配充军。一门忠烈,千古之下,仍令人扼腕叹息。
“臣陈迪,参见陛下。”他走到中堂,跪拜下来,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卷气。
朱云汶抬手虚扶:“陈尚书免礼,赐座。”
他的目光落在陈迪手中的书卷上,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朕听闻陈尚书近日在整理前朝礼制,可有心得?”
陈迪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回陛下,臣正梳理洪武年间礼部典章,发现其中许多规制,因时局动荡,已渐废弛。”
“臣以为,礼者,国之纲纪,不可不修。”
朱云汶点了点头:“陈尚书所言极是。坐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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