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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心叵测,俗事缠人

第十二章 人心叵测,俗事缠人 (第1/2页)

人间最耐品的是温情,最难看透的是人心。
  
  方才旧院闲谈,故人相对、温言叙旧,是岁月留情、初心不负。
  
  李萱儿历经俗世浮沉,依旧心有温柔、眼有悲悯,知计陌孤身守夜之难、懂他独处幽暗之苦,无半分世俗偏见、无一丝趋避忌惮,唯有真心牵挂、朴素祝愿。
  
  这般纯粹情谊,在功利横行、人心浮躁的俗世之中,已是极为稀缺的人间至宝。
  
  可人间从不会让温情独自绵长,俗世也从不会让清净长久安住。
  
  旧院晨光正好,青石微凉、树影婆娑,石桌旁的二人尚且闲话经年、感念初心,院外的人声喧闹,已然顺着巷陌清风、步步逼近,打破这一方小院的清净安然。
  
  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着巷中碎石、带着市井喧哗,突兀闯入这片静谧旧地。
  
  来人不止一人,步履轻快却略显浮夸,谈笑喧嚣、语气张扬,带着俗世烟火里的浮躁功利,瞬间冲淡了院中经年沉淀的温柔与安宁。
  
  计陌闻声抬眸,眼底暖意微敛,心神依旧静定如水。
  
  他无需细看,仅凭气机感知、声响气度,便知来人并非心怀旧念、归来怀旧的故人,而是带着几分市井窥探、几分功利盘算的俗世熟人。
  
  常日镇守幽暗、对峙阴邪,早已练就观气识人、察行辨心的本事,阴邪有诡诈戾气,俗人有贪躁心气,一眼可辨、一念可知。
  
  果不其然,几道身影快步踏入院门,熟门熟路、毫无拘谨,显然是常回旧院、周旋人情的昔日院友。
  
  为首二人年纪与他们相仿,皆是年少同院、长大后各自离散的旧识。
  
  男子名叫赵磊,年少时便心性活络、爱攀高踩低,最懂看人下菜、顺势逢迎,俗世历练数年,这份功利心性愈发深重,眉眼之间尽是圆滑市侩,举手投足皆是刻意周旋、刻意讨好的姿态。
  
  同行的女子名叫周菲,素来爱随众附和、喜攀比虚荣,心性浅薄、目光短视,看人只看境遇高低、处事只逐利弊得失,素来亲近光鲜顺遂者、疏远落魄清贫人。
  
  二人身后还跟着两名旧院子弟,皆是寻常俗世心性,随波逐流、人云亦云,无独立本心、无通透眼界,旁人趋利则随之趋利,旁人轻贱则随之轻贱。
  
  几人踏入院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端坐石桌旁的李萱儿身上,眼底瞬间掠过惊艳、羡慕、讨好的复杂神色,随即刻意忽略了身侧静坐、沉静淡然的计陌,连半分侧目问候、礼数周全都无。
  
  这般细微姿态,便是俗世人心最直白的写照。
  
  李萱儿如今求学顺遂、品性温婉、气质清雅,走出孤院清贫、褪去年少窘迫,活得干净通透、安稳体面,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值得亲近、值得攀附的光鲜之人。
  
  反观计陌,孤身独居荒郊、值守阴冷义庄,无光鲜差事、无显赫前程,在一众俗人眼中,便是落魄无依、境遇窘迫、无势可依、无利可图的底层模样,自然不值问候、不值周旋、不值深交。
  
  世态炎凉,从来不在大灾大难之时彰显,偏偏藏在这般寻常相逢、细微礼数之间。
  
  赵磊脸上瞬间堆起满面熟络的热情笑意,快步上前,语气刻意热络、刻意亲昵,全然无视一旁静坐的计陌,径直对着李萱儿开口:“萱儿!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出众了!”
  
  话语浮夸、笑意刻意,句句逢迎、字字讨好,没有半分故人重逢的真挚暖意,全然是趋利攀附的刻意周旋。
  
  周菲也紧随其后,满脸艳羡附和:“是啊萱儿,好几年没见你了,气质越来越好,看着就过得安稳顺遂,跟我们这些常日奔波劳碌的人完全不一样。”
  
  几人围上前去,众星捧月一般将李萱儿围在中心,言语之间极尽吹捧、刻意讨好,句句不离光鲜顺遂、体面前程,字字都是羡慕逢迎、刻意攀附。
  
  他们知晓李萱儿踏实上进、品性纯良,如今人生路走得端正安稳、清亮坦荡,未来可期、前程可观,是值得用心维系、刻意交好的人脉;却看不上、也不愿正视计陌的坚守与修行,只凭一份俗世粗浅眼界,便武断判定他落魄无为、一事无成。
  
  李萱儿素来温柔有礼、心性纯良,面对众人突如其来的热情追捧,依旧神色淡然、分寸得体,没有半分骄矜自得、浮华浮躁,只是轻轻点头、温和回应:“几位好久不见,近来都还好吗?”
  
  语气平和温润、不卑不亢,依旧是待人赤诚、处事温柔的本心模样,不因众人追捧而张扬,不因人情冷暖而失态。
  
  可她的温柔有礼、平和大度,落在赵磊几人眼中,反倒成了谦和温柔、极易亲近的佐证,愈发助长了他们攀附讨好、肆意妄言的心思。
  
  赵磊顺势拉过石凳,毫不客气地坐下,状似熟络地闲谈,目光飞快扫过一旁沉默静坐的计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鄙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与居高临下:“方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计陌。你们两个居然凑在一起闲谈,倒是稀奇。”
  
  一句“稀奇”,暗藏深意、字字凉薄。
  
  潜台词直白浅显,无非是光鲜清朗的李萱儿,不该与落魄清贫的计陌为伍,高下立判、优劣自分,俗人势利之心,展露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
  
  李萱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喜。
  
  她素来通透温柔,最厌这般看人分高低、交友论利弊的世俗心性,更不愿见故人相逢,反倒沦为旁人攀比轻视、踩低捧高的谈资。
  
  可赵磊全然不顾旁人神色、不顾场中分寸,自顾自顺着话头,肆意拿捏、刻意拉踩,言语之间满是浅薄偏见、世俗凉薄。
  
  “说起来,计陌你最近就一直在城郊那边待着?”赵磊靠着石桌,姿态散漫、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优越,“我听说了,你在那片荒郊的义庄值守,天天守着死人、对着死寂,那地方阴森晦气、没人愿意沾边,也就你能熬得住。”
  
  话语直白刻薄、毫无分寸,没有半分故人体恤、半分人情温度,只剩世俗的鄙夷、浅薄的轻视。
  
  周菲立刻在一旁附和点头,语气细碎、带着鄙夷:“可不是嘛,好好的年纪、好好的身子,做什么差事不好,非要去做这种没人看得起、晦气至极的活计。说出去旁人都要避讳,连个正经体面的前程都没有,真是白白耽误了自己。”
  
  “我们当初还以为,你平日里沉默自律、踏实肯干,长大后总能混出个人样,没想到偏偏选了最落魄、最没出路的一条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随口闲谈、无意感慨,实则句句踩低、字字轻贱,将计陌数年孤身坚守、默默承压的孤苦不易,尽数贬低为落魄无能、自甘平庸。
  
  他们从未深究他人境遇、从未体谅他人难处,仅凭世俗粗浅认知、眼前片面表象,便随意评判他人人生、肆意轻贱他人选择,以他人的清贫坚守衬自己的光鲜体面,以他人的孤寂隐忍显自己的顺遂优越。
  
  这便是俗世最常见的人心叵测、人情凉薄。
  
  面对几人刻薄闲谈、肆意轻贱,计陌始终静坐石桌旁,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半分恼怒愠怒、无半分窘迫难堪。
  
  他脊背挺直、心神静定,眼底澄澈无波、不起波澜,仿佛耳边所有刻薄言语、功利评判,都只是穿堂清风、过眼云烟,惊扰不了他的本心、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修行日久、守夜日久,他早已见过比市井凉薄险恶百倍的幽暗诡秘、阴邪狰狞。
  
  阴阳夹缝的生死凶险、长夜孤寂的身心淬炼、怨灵邪祟的气机碾压,他皆一一熬过、尽数扛过,早已练就一颗静定坚韧、通透豁达的心性。
  
  俗世几句浅薄嘲讽、功利轻贱,又如何能扰他心境、乱他心神?
  
  他心中有大道、身有正气、丹田有清气,立身阴阳、镇守幽暗,所守的是一方地界安稳、一方人间太平,所扛的是世人不知的凶险、旁人不懂的孤寂。
  
  这般坚守与担当,本就不是汲汲营营、趋利避害的俗世俗人所能看懂、所能理解的。
  
  俗人笑他落魄无为、晦气清贫,殊不知他早已跳出俗世浮沉、脱离凡愚桎梏,行走阴阳、手握修行根基,守的是人间安宁、修的是本心大道。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俗世功利之人,眼界局限方寸、心性困于利弊,看不懂高处风骨、读不懂深处坚守,实属寻常、无需计较。
  
  计陌默然不语、静静听着,心底愈发通透清明。
  
  他从不与人争口舌长短、辩世俗对错,道不同无需多言、心不同无需辩解。口舌之争皆是虚妄,心境静定方是根本,修行之人,不争俗理、不逐虚名,只修本心、只固道基。
  
  可一旁的李萱儿,却再也听不下去这般刻薄偏颇、凉薄势利的言语。
  
  她深知那一份无人问津的坚守、无人理解的隐忍,从来不是落魄无能,而是心怀担当、甘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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