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十八章 身入虎穴:龙吟渊惊天骗局 (第1/2页)
几人行至距万盛山约五十里处,天色骤然剧变。
一场诡异的天象骤然降临——飞石如雨,冰雹砸地,狂雷裂空,龙卷风裹挟着暴雨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远处那株刺破苍穹的巨树在风暴中剧烈摇晃,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哟呵!这架势,怕是有什么大事来了。”熊柒起身,鼻子朝四周嗅了嗅,“不过更像是极端气象,感觉会越来越凶猛。”
“你们有没有看到,无数林兽与异人正争先恐后地向左前方一片巨大岩壁下的山洞涌去。”芊晗指向左侧。
“这些异人有不少修为不低,川哥——”沐青风看向覃一川:“要不,先躲进去避一下?”
覃一川收回巡视的目光,“也罢,去山洞里避一避。”
几人跟随人流涌入,洞穴入口不大,仅容数人并行,走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举目望去,内部竟是一片灯火璀璨的浩瀚领域。无数孔明灯静止在空中,点亮了整个黑暗的洞穴世界。上方是异人的悬浮城池,建筑三五成群、错落有致,其间以飞桥相连,将周围散落的楼宇院落串联成一座神奇的空中之城。而城池下方,则是林兽栖息区。只见人族与兽族各自走入对应领地,互不干扰,秩序井然。
“兄台,这里是什么地方?”沐青风向身旁一位异人询问。
“这里是乌喑国呀。”
“乌喑国?”几人异口同声,神色各异,心底俱是一凉:这下是身入虎穴里来了?
幻若灵、林汐儿、芊晗神色微妙地看向覃一川,神念传音:“川哥,我们真的要进去么?”“是啊,感觉是不是太冒险了?”“不是感觉啊,姐姐们,想想就发毛。”“来都来了,怕什么?眼下也没有别的去处。”“熊柒说的没错,眼下正适合混迹其中,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一番攀谈下来,他们大致了解了情况:外界正值龙啸风暴季,没有十天半月停不下来。乌喑国正是此地的避风港,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各族异人,其中以数百万乌喑族人为主。此族行事作风颇为奇特,而他们所在的云脊异域,与外界接触甚少。
“龙啸风暴,传闻是数万年前龙吟渊中一条万木神龙与天龙族搏斗时,惨遭暗算坠入深渊被封印于龙吟坛所致。每隔一段时间,神龙便会发出咆哮咒怨,引发灾难级的风暴,惩罚这一片土地上的生灵。每次持续十天至半月,平息数月后再度反复。所以外界早已是千疮百孔、一片萧条。”
“那是不是说,只要解除了万木神龙的封印,这里就能恢复清明?”
覃一川此话一出,小客栈里冷了三秒随即笑倒一片。
一位异人对他说道:“天方夜谭!小友是外来人吧?倘若真有那么容易,龙啸风暴也不会持续万年未解了。”
客栈掌柜是位乌喑族老者,语气平淡:“乌喑族中高手如云,可面对这般灾劫,也只能躲在这洞中繁衍苟存。外面那片土地……曾经也是乌喑族的沃土。”
覃一川眉心微动:乌喑族实力确实不凡,其功法跳脱五行限制,颇为强横。然而即便是他们,也对龙啸风暴无可奈何——这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他转念一想:乌喑族与云脊领域受神龙诅咒克制与自己有什么干系,我是来驯龙的,不过听他们聊起,龙吟渊不好进去啊。
他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追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传言星轨密卷中就藏有解法。听说瀚域有个年轻人觉醒了星轨密卷,只要得到他手中的密卷,就能解除封印。”
覃一川暗忖:真是鬼扯。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真的有用么?”
客栈里顿时又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致内容是:据说是瀚域某位大人物透露,一个叫覃一川的小子得到了星轨密卷,到处屠龙,声名鹊起。此人最近穿越至青冥,已来到附近,意图血洗龙吟渊,届时可能引发这片土地毁灭性的灾难——这是乌喑族绝不能接受的。瀚域的空盟高层已与乌喑族达成合作,提供相关信息,意图除掉覃一川,夺取星轨密卷,并协助乌喑族破除龙吟渊封印。听说乌喑族已派出数名高手将他们引至无涯谷,差点得手,可惜最后被人救走。如今无涯谷一带已重兵布阵,只待将他擒获。
几人听罢,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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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客房内,覃一川几人都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但主线已逐渐清晰:
覃一川双手抱胸靠在窗格前,看向窗外,“曹蛮子一直在背后暗中对付我,目标正是星轨密卷。他似乎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能够获取我的大致动向。不过——“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乌喑族未必真正了解星轨密卷,否则也不会与曹蛮子合作——因为星轨密卷本身并不具备破除封印的能力。”
趴在桌上假寐的熊柒打了声哈欠,“你的意思是说,极有可能,曹蛮子只是借乌喑族之手夺取星轨密卷,至于龙吟渊的封印是否解除,他并不在意。”
“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我有些费解,”覃一川回头看向众人,“这曹蛮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既然,他的目标是灭了星轨密卷的主人星魔尊容器——我,为何不自己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们受到了限制,无法对你下手。又或者他们担心干不过星轨密卷里的那号人,与其以身入险,不如先让别人为自己探探情况。”熊柒漫不经心的梳理毛发,“他们这些经历过世事的老鬼,谁不惜命啊。自己能不亲自出手自然不会出手。”
覃一川叹了口气,“算了,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了,当务之急是提升你们对抗乌喑族的实力。”
“我们?”沐青风几人看向覃一川。
“是啊,你们太弱了。这个族群的功法确实对我们有所克制,因此我将这些天历练中所悟所得分享给你几人,希望你们能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有所参悟和突破。”完后,他想起什么,“大家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身份。”
随后,他与沐青风一同出门,打算进一步了解这个神奇的国度。
这座黑暗中的灯火世界,让他想起了狂暴之漠的土波族,不过二者区别也十分明显——一个悬浮于巨洞之中,一个深藏于地底之下。整座城池装点着许多神奇的暗夜系植物与花卉,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四处灯火通明,置身其中,宛如身处热闹的夜市。悬浮在空中的城池,在平和中透着几分喧闹,街道、桥梁与连廊上人来人往。此地的乌喑族人并未佩戴面具,他们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深邃。覃一川与沐青风也入乡随俗,换上了乌喑族的服饰,收敛气息,一番乔饰后,看起来与当地人无异。
“青冥的时间流逝得真快,不知极墟里的修云、庄玉玄他们现在如何了。”望着空中悬浮的孔明灯,覃一川若有所思。
“哥,极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时空?”沐青风一脸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那里的时间比我们这里慢得多,或许我们这儿过去半个月,那边才刚过一天。”
正说话间,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二人随人群上前,发现是乌喑族正在举办武艺对决比赛的门票售卖处。
听周围异人议论,比赛中会有多位乌喑族高手登场较量,也有域外异人前来挑战,与乌喑族一决高下,极具看点。尽管票价不菲,却依然抵挡不住众人的热情。这类赛事通常只在风暴期间举行,机会十分难得。覃一川未多犹豫,为每位同伴都购买了门票。
“这真是近距离观察和研究乌喑族功法的绝好良机,大家不要错过。”
看台上人山人海,覃一川几人分散而坐,专注观研场上选手们精彩纷呈的对决。一切看似正常有序地进行着,直到一名使者匆匆步入**台包厢,俯身对坐在边上的胥引低语了几句。随后胥引与身旁的尹天鸣、仙秋子交头接耳片刻,又对使者嘱咐了几句。使者点头领命,迅速离开了现场。
“兄弟,那三个人是谁?”覃一川向旁边的观客问道。
“哦,乌喑国的长老啊。那个是胥引,那个是尹天鸣,旁边的女子叫仙秋子。”
接连数日,覃一川几人都准时来到赛场观战。他们明显感觉到,赛场外似乎总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涌动——乌喑族的哨兵不时在观众席间巡视,对异域面孔进行盘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便会将其带走。街道上也陆续出现了覃一川几人的通缉令,但画工实在不敢恭维,形象似是而非。加之几人早已易容改装,任凭对方如何搜查,也难辨其踪。
就这样,他们白天观看比赛,夜晚聚首研讨对策,期间还抽出时间进行实战演练。渐渐地,一套针对乌喑族功法的应对体系初步成形。时间一晃过去了七八天,外界的风暴依旧肆虐不止,而乌喑国内部,似乎也正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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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亦尘风出现在赛场观众席。他四下观望片刻,随即悄然离去。穿过数条悬空连廊,行至一处偏僻破败的庭院,他悠然在石桌前坐下,挥手间变幻出茶具,徐徐沏茶。
“别看了,出来吧。”他语气平静,“放心,在这里我不会对你怎样——覃一川。”
空气凝滞数秒,覃一川现身桌旁,亦尘风示意他落座。
二人相视无言,对坐饮茶。
“我们原在紫竹林后设下三局,本想试探你们的实力,而后在无涯谷借天时地利出手,未料你福大命大,终究还是逃脱了。”亦尘风轻啜茶汤,“士别多日,看来你又精进不少。”
“承蒙诸位‘关照’,想不进步都难。”
“抛开立场,本可成为朋友。”亦尘风放下茶盏,“可惜,眼下还看不出你有这个资格。”
“这话说的,我很想与你成为朋友一样。”
“前面的事情,是有些做得不妥,但也没办法。”
“罢了,我对你们愚蠢的行为不敢苟同。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与曹蛮子合作,所图为何?难道真以为星轨密卷能解除龙吟渊封印?若如此,为何不直接与我合作?”
“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愚蠢。因为他给了我们消息,我们总的做些事情给人家看看。”他淡淡一笑:“龙吟渊的封印不过是个明牌——我相信,你早该看破了。”
“哦?”
“龙吟渊底,万木神龙封印之下,还镇压着更重要的存在。我们需要借星轨密卷中的力量,夺回此物。”
“是何物?”
“我乌喑族至宝——乌喑尊。”
“听起来不似正物,被镇压于此,恐怕绝非善类。”
“此乃我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亦尘风目光一凛,“承载着乌喑族全部的气运与荣光。”
亦尘风轻抿一口茶,目光渐沉,仿佛望穿了万年时光。
“万年之前,青冥时空三分天下:天龙人、我乌喑族,还有肆虐大地的龙族。那时节,神龙与妖龙横行无忌,天地间尽是它们的领地,步步紧逼,压榨我们的生存空间。”
“为求一线生机,我们与天龙人歃血为盟。历经血战,终将龙族逼退,换来了短暂的太平岁月。可谁曾想,这天平般的安宁下,早已埋下祸根。天龙人突然传来消息——万木神龙正在暗中集结,欲将我族赶尽杀绝。情急之下,我们请出世代供奉的圣物乌喑尊,与天龙人联手设局,将万木神龙诱至龙吟渊。”
“就在封印将成未成之际,天龙人突然倒戈相向。我族先祖被他们血祭,乌喑尊染血为基,成了封印的最后一道枷锁。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局——他们既要除掉万木神龙,又要借机斩断我族命脉。”
他抬眼望向远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天龙人自以为算尽天机,在龙吟渊屠戮万千龙族。可他们没想到,这滔天怨气竟凝聚成一道诅咒——天龙一族,必将断子绝孙。”
茶盏落案,他长叹一声:“不过百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龙人便销声匿迹,应验了这血色的预言。而我乌喑族……虽未灭族,却如断根之木。失了乌喑尊,气运日衰,族人凋零,几近湮灭。幸得高人指点,才在这夹缝中苟延残喘至今。”
最后一句,他声音沉了下来:“如今唯有迎回乌喑尊,解开这万年封印,我族才能真正重见天日,寻回属于我们的荣光。”
覃一川闻言冷笑:“所以你们要杀我夺卷,就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真是荒唐!谁告诉你们星轨密卷有这种能力?它不过是一张任务图,而我不过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连我和密卷本身,都受制于幕后之人的操控。据我所知,它根本不具备你所说的威能。”
亦尘风轻轻摇头:“据空盟那位大人物曹老透露,万年前封印龙吟渊一役,真正展现神威的是星辰之珠。“
”星辰之珠?“
”是的。那颗珠子在封印乌喑尊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久经辗转,早已不知遗落何方。直至通过空盟的情报,我们才知道——这星辰之珠如今就在你的星轨密卷之中。”
他顿了顿:“至于星轨密卷本身,那是我们与曹老合作的交换条件。事成之后,密卷需交给他处置。而你与密卷深度绑定,留着你,密卷便无法剥离——所以,杀你,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你现在的目的是要我交出星辰之珠?不可能,就算我想,里边那个人物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说服他,我们不要珠子,只要你借珠子之力协助我们取回乌喑尊。后面你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会对你怎样。”
覃一川叹了一口气,“那曹蛮子那边怎么交代?”
“那是我们的事,你无需操心。”亦尘风淡淡道,“这些时日的观察,让我们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说实话,即便我们拿到星辰之珠,凭一己之力,也很难在龙吟渊有所作为。但你若加入,情况就不同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覃一川:“我们为你进入龙吟渊提供便利,助你降龙。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们取回乌喑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哦……”覃一川若有所思,“那么现在,我怎么配合?”
“眼下族中意见分裂,两派对峙。你若能打破这个僵局,事情就好办了。”亦尘风缓了一下,“三日后的擂台,你若能在与我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儿、不夜寒的交手中不落下风,乌喑族便与你立约合作。若连他们都无法抗衡,你注定无缘龙吟渊。放心,只要你胜出,我们与曹蛮子的盟约即刻作废。”
“你们这合作方式……倒是随性。”
“谁能帮助我们,我们就跟谁,空盟只提供一个线索,不提供任何的支持。所以这就给了我们合作的可能。”亦尘风拂衣起身,身影渐淡,“时辰不早,请回去早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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