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雨中的和解 (第2/2页)
心里的空落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
彩虹糖的甜,搬家卡车的尾气,还有那句“记得甜呀”,都回来了,安安稳稳地落在心里。
“你丢的‘甜’,雨帮你捡回来了。”雨蛙不知什么时候跳了过来,蹲在他脚边,背上的土黄色几乎褪尽,露出带透明斑点的皮肤
它举着的荷叶上还沾着雨珠,映出林宇带笑的獾脸。
林宇摸了摸口袋,站起身,雨丝落在脸上,不再觉得凉,反而像温柔的手,轻轻擦过脸颊。
记忆雨停了。
天空被洗得发蓝,云絮白胖胖的,像棉花糖挂在枝头,被风一吹,慢悠悠地晃。
森林里的动物们像被温水泡开的种子,悄悄变了模样。
王大海的树洞前支起了个小石灶,浓烟滚滚。
它又在烤蜂蜜饼,路过的田鼠、松鼠、甚至连平时总躲着它的刺猬,都能收到一块热乎乎的饼。
有的饼边焦得发黑,它就用爪子指着焦痕,笑得一脸得意:“看这星星,多亮!”
谁要是敢说“有点苦”,它就把饼往对方嘴里再塞塞:“苦过才知道甜,这是我妈说的!”
小满把干花编成花环,一个接一个挂在诊所门口的树枝上,风一吹,花瓣簌簌响。
每个花环里都藏着片枯叶,叶子背面写着小小的字:“错了能重画”。
有次林宇看见它在编花环,一片枯叶从筐里掉出来,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蘑菇药罐,旁边打了个叉,叉上又画了朵小花,把叉盖住了大半。
阿呼那条洗得发白的梧桐叶披风,不再天天披在身上耀武扬威,而是被铺在菜畦边的泥土上。
“给向日葵挡挡风,刚发芽的小家伙娇气。”它蹲在披风旁,用爪子给暖阳草的嫩芽培土,动作笨拙却认真。
路过去年被雪人砸中的那棵松树时,它还会停下脚步,对着空荡荡的树枝喊:“那天其实挺好玩,你扔雪球的准头比我差远了!”
喊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背着爪往前走,梧桐叶披风的边角在风里轻轻晃。
林宇在菜畦边开辟了一小块新地,种下了一排向日葵种子。
他特意在土里埋了张漫画:左边是人类世界的他,穿着蓝白校服,牵着邻居家举着彩虹糖的小姑娘;右边是森林里的他,身边围着王大海、小满、阿呼,还有个画得圆滚滚的雪人影子。
两个“他”的影子在画中间交叠,像两棵根缠在一起的树。
“用这个浇。”钱钱医生端来一个小陶罐,罐口沾着点泥,“这是收集的记忆雨雨水,浇花,能长得更旺。”
林宇接过陶罐,揭开盖子,里面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把记忆揉碎了撒在里面。
他慢慢往土里倒水,水流进泥土的声音“滋滋”的。
正浇着,一阵轻捷的脚步声传来。
红狐狸从树后走出来,尾巴尖还沾着片湿叶,它把怀里揣着的浆果放在诊所石阶上,浆果红得发亮,沾着晨露。
红狐狸的目光扫过树枝上的花环,“小满的手艺比去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