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时间的最后一次回头 (第1/2页)
林宇清晰地看到,母亲的布鞋上沾着泥,看到她手里的红薯干篮子晃了晃,看到自己和同事说“远房亲戚,来城里办事”……
他猛地缩回手,手腕上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硬壳,摸起来冰冰凉凉,像块劣质的塑料。
“硬壳覆盖面积约10%。”他下意识地嘀咕,“按此推算,再碰九次就会全身封固。”
可心里的声音却在喊:再碰一次,就一次,说不定能把那句话收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扑棱声传来,小雕鸮摔了过来,刚好撞在他的腿上。
小家伙的翅膀硬壳已经蔓延到了根部,飞起来像只绑了石头的风筝,此刻正委屈地啄着自己的羽毛:“我又没找到妈妈……珀珀,你写的字我还是没看完……”
珀珀叹着气,继续用黏液补写被蹭花的字:“别回头走……”
林宇看着小雕鸮,突然想起,早上小雕鸮问他:“沉没成本是不是甜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问题很可笑,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母亲的执念,不就是最沉重的“沉没成本”吗?
他想着回到过去改写瞬间,却忘了,母亲真正在意的,或许不是那一天他的态度,而是他过得好不好。
林宇转身往诊所走,手腕上的硬壳硌得慌,没再回头看那片琥珀林。
路过珀珀身边时,他停了停,用爪子捡起根树枝,在珀珀没写完的字后面添了个箭头,指向森林深处。
珀珀的触角抖了抖。
诊所里,钱钱医生正在给跳跳开处方。
跳跳的后腿硬壳已经影响到走路,却还嘴硬:“我才不需要治疗,等我再去一次琥珀林……”
“每天帮灰兔种十棵胡萝卜。”钱钱把一片枯叶推到它面前,上面放着十颗饱满的胡萝卜种子,“硬壳会软一点的。”
“种胡萝卜?”跳跳瞪大了眼睛,“这和我的腿有什么关系?”
“你欠灰兔的不是一场比赛,是句真心话。”钱钱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认真,“把种子种进土里,就像把心里的结解开一样。”
跳跳不情不愿地叼起种子,后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轮到林宇时,钱钱把那枚旧橡果核放在他的硬壳上。
“棕熊走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是说别走就好了’。”钱钱静静地看着橡果核,“后来才明白,它留给我的不是走的瞬间,是分橡果时笑出的褶子。”
林宇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硬壳,又看了看钱钱爪子上那几乎看不见的印记,突然想起自己给动物们画的“处方故事”。
他画过狐狸用劳动换食物,画过刺猬用扫露水换治疗,画过那么多关于“当下”的道理,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看懂的人。
晚上,林宇在自己的“秘密树洞”里,给自己画了幅画。
画里有个戴眼镜的灰獾,正把一块琥珀埋进土里,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薯,红薯旁边站着个笑眯眯的老太太。
画完,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硬壳。
几天后的清晨,最大的那块琥珀突然发出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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