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獾先生的晒心室 (第2/2页)
雨蛙蹲在积水洼里,正用后腿轻轻拨弄水面,荷叶上的字迹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
林宇蹲下来,看着洼水里自己的倒影。
一只灰扑扑的獾,眼睛红红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回诊所,翻出几张干净的树叶,又找来一根蘸了浆果汁的树枝。
“你在做什么?”小满好奇地凑过来。
“写点东西。”林宇头也不抬,在树叶上一笔一划地画着。
画一个穿着布鞋的老人,拎着一篮子红薯;画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旁边标着小小的“对不起”;画一片淡蓝色的雨,把两个影子连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在蘑菇诊所后面,林宇又挖了个不算太深的洞。
洞口用树枝搭了个小小的棚子,棚子上挂着几片晒干的树叶,上面写着“晒心室”三个字。
有只刺猬偷偷摸摸地钻进去,出来的时候,背上的刺少了几根,却哼着不成调的歌。
那只说偷吃了蜂蜜的灰兔子,把一片写着“王大海的蜂蜜其实超甜”的树叶放在洞里。
林宇坐在晒心室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动物,心里像被雨后的阳光晒过一样,暖烘烘的。
闪闪的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像在给他打着温柔的灯。
他抬头看向森林深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片斑驳的光。
远处,跳跳和灰兔正在溪涧边练习跳高,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亮。
王大海的笑声隔着几棵树传过来,粗声粗气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诊所的方向走去。
走到洼边时,雨蛙正蹲在一片新抽芽的三叶草旁,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轻轻坐下,爪子拂过洼边湿润的泥土,那里的新草绿得发亮。
“那天在雨里说出那句话后,”林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草叶上的露珠,“我总觉得,好像有片云彩跟着我。蓝星也时常下雨,我妈总爱在雨天煮红薯粥。”
雨蛙眨了眨眼,后腿轻轻碰了碰三叶草:“红薯粥是什么味道?像野莓酱混着蜂蜜吗?”
“比那更暖。”林宇笑了,眼底映着阳光,“我在城里租的小屋,窗台上摆着她捎来的红薯干,硬邦邦的,可每次加班回来,闻到那点甜味,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他顿了顿:“其实那天,她转身走的时候,我盯着她的布鞋看了好久。鞋跟都磨偏了,她总说‘还能穿’。我当时兜里揣着刚发的工资,想给她买一双新鞋,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路上小心’。”
“现在说也不晚。你看这些草,”雨蛙歪头示意洼边的新绿,“去年落在泥里的枯叶子,谁也没在意,可一场雨下来,就变成了让它们长高的力气。”
“我想,她听到了。”林宇轻声说,像是在对雨蛙说,又像是在对风里的什么声音回应。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野蘑菇汤的甜香,也带着蓝星红薯粥的暖意,轻轻拂过洼边的新草,拂过林宇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