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密道奇遇 (第2/2页)
“死不了。”萧仁说。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推了推,纹丝不动。
墨渊上来,在右下角按了几下,石门轰然打开。外头是渭水。天蒙蒙亮,河面泛着灰白的光。远处章台宫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萧仁掏出那两卷图,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石头铺开。
墨渊蹲在旁边,手指在羊皮上移动,把断断续续的暗道补全,动作很慢,像在拿什么东西稳住自己。晨光越来越亮,图上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冯去疾府、赵高府、永巷偏殿……”墨渊声音低下去,“还有这个矿场。”
萧仁手指点了点矿场位置。“军械、粮草”四个朱字,在晨光里红得像血。对他说:“去看看?”
墨渊站起身,把图卷好,塞进怀里。眼眶还红着,眼神已经变了。“走。”
矿场在咸阳城外几里,废弃数年。井架东倒西歪,矿洞口堆着碎石枯枝。萧仁在离矿场半里地的地方伏下观察,有炊烟。大锅煮饭才会有的浓烟,从矿洞深处飘出来。洞口有新踩的脚印,密密麻麻,不是几个人能留下的。
“至少三百人,”墨渊说,“长期驻扎。”
萧仁绕到后侧,塌陷缺口能容一人钻入。里头是矿道支巷,黑漆漆的,但空气流动,说明有出口。摸进去,百步左右前头亮了,天然溶洞改造成巨大仓库。麻袋堆积如山,有的渗着米粮,有的裹着铁锈味。成捆的兵器,矛戈、弩机、投石车部件,整齐码在洞壁上头。
两个巡哨扛着矛从仓库另一侧走过,嘴里骂着咸阳话。等脚步声远了,萧仁才从慢慢出来,走向溶洞最深处。一面旗帜挂在石壁上。墨渊呼吸停住了,楚国的旗帜,熊图腾在火光里张牙舞爪。旁边还有几面小的,燕、赵、韩、魏、齐,六国俱全。
萧仁扫了一眼那几面旗,没有动它们,确认它们原样挂着。不会有人发现被动过。他走向旗帜下方的石案,一只铜匣挂着锁,直接砸开。
里头是一卷竹简。展开,第一行字让他眯起眼:“十七人。”他念出来,“咸阳城中,十七人。”
墨渊凑过来看,竹简上是十七个名字,有的认识有的没听过。每个名字后头跟着官职、府邸位置,以及能为六国余孽提供什么。廷尉署、少府、卫尉寺……还有一个名字后头跟着“永巷”两个字。
萧仁把竹简卷好塞进怀里。他看向墨渊,墨渊也在看他。
“跟我走?”
墨渊沉默片刻,走向那面楚国旗帜,伸手抚过熊图腾的纹路,手指攥紧。
“我师兄说,墨家不涉诸侯之争。但冯去疾锁了他好几年。”匕首划下,旗帜裂成两半。一半扔进暗河,一半塞入自己怀中。
萧仁转身往外走:“你师兄还说过别的吗?”
墨渊跟上来,脚步很轻,但很快:“他说冯去疾的暗牢里关过不止一个人。三年前,先帝东巡之前,有个女人也被关进去过。后来死了,尸体从渭水漂上来,脸泡烂了,但手上有一道疤。”
萧仁脚步顿住:“什么疤?”
“月牙形的。”墨渊说,“我师兄说,那女人姓夏。”
萧仁他想起沈清商说“我兄长死于赵高之手”时眼里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光,想起李斯密室里的断玉佩,想起秦筝放出去的那只鸽子。姓夏的,在咸阳城的水底沉了三年。
矿道外头天已经大亮。萧仁从缺口钻出来,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掏出那卷竹简,又看了几遍“永巷”两个字。十七人名单,有人能直通后宫。扶苏的处境比他想的更危险。他把竹简塞回怀里,又取出蒙恬送的短匕,在矿洞入口的石壁上刻了一道记号——斜十字,底下一点,像把断了的箭。
冯去疾认得这个记号,三年前北境,蒙恬阵前斩将用的就是同一个标记。
他收好匕首:“走,去找扶苏公子。”
墨渊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渭水往城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