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高暗箭来 (第1/2页)
李由前脚刚走,萧仁便锁了工坊大门。他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彻底远了,才转过身来。
墨渊蹲在墙角,盯着那堆灰白粉末,眉头拧成了疙瘩:“大人,三日后少府核验。咱们连炉灶都没砌好,哪来的样品?”
萧仁走到粉末堆前,弯腰抓起一把,指腹碾了碾,粉末细腻,带着微微的涩感。他转身提起墙角的醋罐,揭开泥封,酸味扑鼻。罐口倾斜,黑醋浇进陶盆,粉末遇酸,嗤的一声白烟骤起,酸涩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整间工坊。
墨渊掩鼻后退,手背挡在口鼻前面:“这味儿太冲,外面巡夜的要是闻见……”
“闻见就说咱们在腌菜。”萧仁又往陶盆里撒了一把粉末,灰白的粉末落在翻涌的白烟里,像落进云里。醋液顺着盆壁往下渗,与底层的粉末混合,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像是在煮一锅看不见的东西。
墨渊看着那盆翻滚冒泡的糊状物,眼角的肌肉抽搐:“大人,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我咋看不懂呢?”
萧仁拍了拍手上的灰:“交不交不重要,有人比我们急。”
墨渊愣了一下:“谁?”
“赵高。”萧仁走到后院门边,推开半扇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白烟。他指了指后院高耸的矿堆,那些矿石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堆得像一座小山。“把表层真矿搬走,底下填上拌了石灰的碎石。剩下的,全藏地窖。”
墨渊的目光顺着萧仁的手落在矿堆上,他明白了。今晚赵高的人会来,而他们要看到的,不是真东西。
“干活。”萧仁说完,没再多解释一个字,径直走向地窖口,掀开厚重的木板。
墨渊不再犹豫,当即动手。他招呼两个学徒从后院搬来空筐,一筐一筐地往外运矿石。真矿被码进地窖深处,上面盖了草席,草席上又堆了陈年杂物做掩饰。矿堆表层被挖空之后,他们扛来碎石和石灰粉,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倒进坑里,用铁锹拍实。表面再撒上一层薄薄的矿渣,远远看去,和原来别无二致。
半个时辰后,工坊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炉膛里添了新的柴火,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间日夜赶工的正常作坊。
夜色如墨。咸阳城的三更鼓敲过,闷钝的鼓声被夜风撕碎,散落在街巷深处。
三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时靴底在青砖上蹭了一下,发出极轻声响。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左眼眶里只剩一团暗红的疤痕,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刃被黑布缠了几圈,拔刀时不会反光。身后两名壮汉落地后立刻蹲下,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巡夜的人,才站起身。
“头儿,就是这儿?”壮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独眼龙啐了一口说:“李监丞说了,这小子搞妖术。今晚咱哥几个手脚干净点,烧了东西,弄死人,伪造成失火。”他摸出火折子,拇指擦过火石,火星溅在引火上,幽黄的火光亮了一瞬,照亮了他脸上那道从额角斜贯到下巴的旧疤。
三人摸向后院,月光下,矿堆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颗粒状的表面在月色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整。
“这么多石头?”身后壮汉低声嘀咕了一句。
“管他是什么,烧!”独眼龙将火折子点燃一捆干草,起初只是细细的几缕,转眼间便窜起半人高的火焰,热浪推着火星往矿堆上扑。
一股浓烈的白烟从矿堆底部喷涌而出,翻滚着往上卷,带着灼人的热气,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白烟碰到火焰,瞬间膨胀成一团灰白色的雾障,把三个人裹在中间。石灰粉在高温下炸开,混合着酸性蒸汽,形成一层粘稠的、灼蚀性的迷雾。
“咳咳——”独眼龙被呛得眼泪直流,喉咙像被被塞进了沙子,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他扔掉火折子,双手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的口水混着血丝。旁边那个壮汉已经跪在了地上,手背上的皮肤开始泛红,鼓起一串细密的水泡,破了皮的肉露出来,鲜红发亮。
“怎么回事?”另一个壮汉捂着口鼻往后退,脚后跟撞上墙根,整个人缩成一团。
“撤!快撤!”独眼龙转身往院门方向逃,眼睛被白烟灼得几乎睁不开,只能凭着记忆摸黑往前冲。
柴房门板撞开的瞬间,萧仁已经冲了出去。他手里攥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棍头包着铁皮,重量沉得压手。第一棍砸下去,偏了一些,打在独眼龙大腿侧面,但力道够大,独眼龙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往前扑,砸在青砖地上,下巴磕出一声闷响。他张嘴要喊,墨渊从侧面踹过来一脚,鞋底正拍在他脸上,把那声呼救踩回了嗓子眼里。
另外两个壮汉反应慢了一拍。其中一个刚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墨渊的铁锤已经到了。锤头抡在右侧那人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去,擦着墙壁撞进柴堆里。锤柄顺势往前一顶,杵在那人胸口,闷得他整个人往后跌。左侧那人刀举到一半,萧仁的木棍已经从下方扫过来,棍头铁皮磕在他脚踝,骨节处传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横着摔出去,后脑磕在石沿上,闷哼一声便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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