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纡尊降贵的太子殿下 (第2/2页)
老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见他穿着一身布衣,面容温润,带着几分年轻公子特有的清隽,没认出他来,只道了声谢,便由他搀着慢慢走出了院子。
下一位病人是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孩子大约三四岁,趴在母亲肩头蔫蔫的,小脸烧得通红。她排了许久的队,轮到她了,连忙在孙思邈面前的坐垫坐下,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孙思邈没有立马接过,而是先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又探了探额头,问了几句症状,然后伸手搭上孩子的手腕。孩子大约是难受得紧,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挣扎着往母亲怀里扑。那妇人连忙哄着,又怕耽误了看诊,急得眼眶都红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见状便蹲下身来,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叠成一小团,递到孩子面前,轻轻晃了晃,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孩子被他吸引了注意,哭声小了些,泪汪汪的眼睛盯着那块帕子。李承乾便将帕子折了一只小兔子,放在掌心里递过去:"送你。"
孩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哭声渐渐止住了。孙思邈趁这会儿工夫,已经诊完了脉,收回手,对那妇人道:“无妨,只是受了风寒,烧得厉害些,吃两剂药便好。”他提笔开了方子,把药和方子一同递过去,“回去之后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下去,今晚便能退热。”
那对夫妇接过方子和药,连连道谢,又转过头来看向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多谢这位公子,你真是……”
男人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张着嘴看了李承乾好一会儿,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
李承乾冲他们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那对夫妇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眼眶忽然就红了,抱着孩子站起身来,朝李承乾深深地弯了一下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李承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蹲下身,把地上那只被孩子丢下的小兔子帕子捡起来,拍干净尘土,重新叠好塞回袖中,然后走到院墙边的水盆旁洗了洗手,站回孙思邈身边帮他打下手。
来看病的大多是附近或者隔壁村的村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孙思邈新收的徒弟,见他生得白净清俊,说话又客气,便都乐意跟他多说几句话。有个大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自己孙子的顽皮事,又打听他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娶亲,李承乾哭笑不得地应着,抽空朝孙思邈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孙思邈正在给另一个病人诊脉,装作没有看见。
后来有前几日见过他的人认出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太子殿下吧”,正在排队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惊讶和紧张,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行礼。李承乾站起身来,朝众人摆了摆手:"今日没有太子,只有药王的徒弟。"
百姓们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尊贵的太子殿下居然这么没有架子。
随即有人率先笑了起来,那紧张的气氛顿时便散了,又恢复了方才的轻松,只是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发自心底的尊敬和感激。
有村民小声交谈着:“原来太子殿下也会蹲在地上给俺们递水……”
李承乾听见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直到给最后一位病人也看完诊,孙思邈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走进屋里去收拾药箱。李承乾蹲在院子角落里,把最后几株草药分好装进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院中的那棵枣树下,靠着树干歇了口气。
孙思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包药,走到他面前递给他:“这是老夫给殿下备的。殿下近日操劳,睡前煎一剂,安神养气。”
李承乾感激地接过来,笑了笑:"多谢先生。"
孙思邈负着手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被夕阳照亮的田野,打趣道:“殿下今日做的这些事,若是叫旁人看见了,怕是要说殿下不务正业。”
李承乾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他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做,而不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前世他不懂人间疾苦,锦衣玉食地活了十几年,以为天下人都和他一样。可后来他当了两年庶民,住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小院子里,喝着粗茶淡饭,看着日升月落,才知道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如今他有了机会回来,就想为百姓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