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上皇 (第1/2页)
李承乾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杜荷是为他好,他也知道杜荷说的那些话里,有几分是为了光复杜氏的门楣,却也是真真切切地为他这个发小着想。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怪他。
前世杜荷为他豁出性命,这份情太重了,重到他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还不清。
可争?他还能争什么?
争李世民的宠爱?他前世争了十几年,也没争过李泰。
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可若李世民想换,他再争也争不过一道圣旨。
越想越烦,他干脆闭着眼,不想了。
先养病再说。
……
太安宫。
李世民正坐在李渊对面,陪李渊下棋。
他已有数月未曾去看过李渊,加上承乾的病情也有所好转,李渊心中大概也惦记着这个嫡长孙的病,他今日便久违的来了。
太安宫比甘露殿清静许多,殿内陈设简朴,窗外的几棵老树遮出大片荫凉,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棋盘上洒下细碎的光影。
李渊一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问道:"听说承乾的病好多了?"
李世民应了一声:"是。烧退了,太医说再养些日子便能下榻了。"
李渊点了点头,又落了一子,才慢慢道:"我在太安宫,也听说了些事。"
李世民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李渊却没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随意的道:"听说青雀近来常去甘露殿,你待他也是极好。赏赐一箩筐一箩筐地往越王府送,还在他府上设宴。"他顿了顿,抬起眼,看了李世民一眼,"我老了,有些话本不该多嘴。可有些事,我不说,怕你忘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阿耶指的是什么?"
李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棋盘,伸手把一枚白子拈起来,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没有别的意思。"李渊终于开口,带着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沧桑,"你是皇帝,你喜欢哪个儿子,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也过问不着。你宠爱青雀是好事,可承乾那边,你也要常去看看。"
他说完这些,看了李世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提醒,又像是过来人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捏着黑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棋盘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阿耶多虑了。我对青雀,只是正常的爱子之心。他是我的儿子,我多宠几分,算不得什么。"
李渊听了这话,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正常的爱子之心。
他当年对建成,不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是长子,多疼几分是应当的。对世民,他也没有少疼,他觉得太子位给了李建成,就在别的地方补偿给这个二儿子。
只是那补偿里头掺了很多别的东西。
他自以为是的因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一碗水端得够平了。
可结果呢?玄武门那场血,到现在都还没干呢。
如今李世民说他对青雀只是"正常的爱子之心",就和当年他对李建成李世民的态度一模一样。嘴上说着"正常",可那正常底下压着的偏爱,在旁人眼里早就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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