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阂 (第1/2页)
正当殿中氛围愈发凝滞僵持之际,身侧软糯清脆的童声骤然打破沉寂。李泰见李世民神色不悦,他自小深谙察言观色,最会贴合圣心。立刻上前半步,乖巧屈膝行礼,扬起肥嘟嘟的脸蛋,伸手抓住李世民金色龙袍的一角,眼底盛满少年的灵动与亲昵,撒娇道:“阿耶,昨日春日晴好,孩儿听闻城郊猎场草木新生,鸟兽灵动,风光极好。”
话音未落,一旁年仅五岁的李治早已按捺不住,小小的身子紧紧攥着李世民的袍角,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纯粹的期盼,脆生生拽着帝王衣袖轻晃:“阿耶阿耶!明日带雉奴去骑马好不好!雉奴想跟着阿耶骑马!”
孩童软糯的央求清脆悦耳,带着毫无杂质的依赖与亲昵,瞬间冲淡了殿中凝滞的僵持。
李世民垂眸看着怀中黏人的幼子,又看向温文乖巧的四子,心头郁结的闷气稍稍散去,眉眼间不自觉再次染上宠溺,抬手揉了揉李治柔软的发髻,又含笑看向李泰,语气温和纵容:“好,明日休沐,便带你们兄弟二人前往城郊猎场,骑马踏青,肆意游玩一日。”
“多谢阿耶!”
“阿耶最好啦!”
兄弟二人双双眉眼含笑,欢呼出声,稚态天真,亲昵自然,一派父子融融的和睦光景。
皇家儿女普遍早慧,他与李泰皆是如此,前世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太多关注过李泰,如今看来,李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懂得查颜悦色,揣测君心,也难怪他后来那么讨李世民喜欢了。
李承乾漠然的看着眼前这幅温情脉脉的画面。
前世的储位之争,他和李泰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虽说最后他们二人打的两败俱伤,最后都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反倒是便宜了一向最不起眼的雉奴。如今重活一世,在明知李泰早早就有夺嫡之心的情况下,就算不闹成前世那个模样,他也是做不出兄友弟恭的模样的。
雉奴后面代替他做了太子,他才知道原来李世民不是只会对储君严苛,不是只会派一群老师鸡蛋里挑骨头,他也是会循循善诱,把储君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端坐榻上的长孙皇后将全程光景尽收眼底,温婉的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心思细腻通透,早已察觉今日的李承乾全然不同往日。
往日的太子,素来温顺黏人,最是敬重依赖陛下,听闻陛下要带弟弟们出游踏青,定然满心期盼,主动恳请同往,眼底满是对父子相伴的渴望,断不会这般淡漠疏离、置身事外。
可今日的承乾,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将与君父的父子温情,尽数隔绝在外。
她看得出来,陛下此刻满心困惑,甚至暗藏委屈,分明是心疼在意长子,却被承乾刻意的生分堵得无从开口。
她也看得出来,自家孩儿心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郁结与沉重,似是受过莫大委屈,才会骤然斩断所有亲昵。
母子连心,她虽不知其中变故,却不忍见父子二人至此生分隔阂,更不愿见原本和睦的骨肉亲情,就此生出难以弥合的裂痕。
春日正好,踏青出游本是缓和关系的最好契机,若是任由这般疏离僵持下去,父子隔阂只会愈发深重,日后再难消解。
这般想着,长孙皇后缓缓起身,淡笑着看向李世民,琢磨着言辞,话里话外无不透着深意:“二郎既然明日要带青雀、雉奴前往猎场骑马,不如也带上承乾吧?”
她温柔地看向一旁静默肃立的李承乾,继续缓缓劝道:“承乾近日来学业繁重,此番同游,既能锻炼骑射,又能舒缓身心,岂不是一桩美事?”
一番话语,温柔得体,既给足了帝王台阶,又处处为父子和睦、兄弟融洽考量。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连忙开口道:“观音婢所言极是,既是带上青雀雉奴出游,岂有不带承乾的道理。”
他本就满心郁结委屈,全然不解长子骤然生分的缘由,心底更是舍不得当真冷淡自己悉心教养的储君长子。他素来疼惜诸子,虽有所偏颇,但对承乾这个长子,他也是发自内心的爱惜。
今日承乾这般反常疏离,他心中除了困惑委屈,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愿与长子形同陌路,更不愿十年父子情分,就此变得冰冷生疏。
春日踏青,野外开阔自在,无宫廷礼法束缚,无朝堂尊卑桎梏,远离深宫肃穆压抑,确实是缓和父子生疏、消融隔阂的最好时机。
若是随行同游,脱离了宫廷刻板规矩,或许能让紧绷疏离的承乾稍稍放松,能找回往日父子亲昵的模样,解开这突如其来的生疏与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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