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离域前夕,彻夜无眠 (第1/2页)
狂风敛去,尘沙落定。
黑石聚落中央的空地狼藉一片,地面布满细密的裂痕,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灵力余波与淡薄的血色气息。方才那场筑基后期巅峰强者与凡尘少年的惊天对决,来得迅猛,落幕得更为猝然。
苏青岩败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灰蒙蒙的荒域天际,只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终极警告,沉沉压在整片聚落的上空,如同悬顶利剑,挥之不去。
“七日之后,宗门大军降临,踏平黑石,尽数清算!”
冰冷的余音回荡在旷野风沙之中,让每一个亲历此战的黑石族人,心底都笼罩上一层极致的寒意与绝望。
族人纷纷聚拢在街巷两侧,无人言语、无人喧哗,唯有此起彼伏的低低喘息与心神震颤。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汇聚在场地中央那道挺拔孤峭的少年身影之上。
今日一战,彻底颠覆了黑石聚落千百年的认知。
扎根荒域、世代凡俗、浴血求生的凡人之中,竟走出了一位能够正面硬撼仙门筑基后期强者、逆势逼退强敌的逆天存在。陆珩以一己之力,挡下了足以覆灭整座聚落的滔天魔劫,硬生生从仙门强权的碾压之下,为族人搏得了七日的喘息之机。
可无人敢于庆幸,无人敢于松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七日不是生机,是青玄宗留给他们的最后倒计时。
苏青岩的落败,只是宗门试探的彻底终结,温柔利诱、软硬兼施的算计尽数落空之后,青玄宗已然彻底撕下所有虚伪假面,不再做任何拉拢、试探、妥协,只剩下最纯粹、最残酷的雷霆清算。
七日之后,大军压境、强者降临、术法覆域、杀伐无度。
区区一座贫瘠破败的凡人聚落,在正统宗门的征伐大军面前,如同蝼蚁垒巢、风中残烛,顷刻间便可灰飞烟灭、寸草不生。
短暂的死寂之中,陆珩缓缓收回远眺天际的目光,周身沸腾的血色道韵缓缓内敛,狂暴奔腾的血力逐步归于平稳。
刚刚结束的极限鏖战,于他而言,是一场极致的体魄压榨,更是一场难得的生死悟道。
苏青岩身为筑基后期巅峰修士,距离凝液境仅有一步之遥,灵力浑厚凝练、术法精妙娴熟、战局把控老道,相较于此前三名轻敌冒进的筑基初期修士,战力层次、战斗经验、杀伐手段都有着天壤之别。
与这般强者正面博弈、全力对轰、极限周旋,让陆珩彻底淬炼了实战短板,打磨了神通细节,沉淀了血战心境,更是让他对《荒古血尊诀》的修行真谛,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此刻静心复盘整场战局,无数细微的战斗画面、攻防细节、灵力对冲轨迹,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清晰察觉到自身当前的战力优势与潜藏短板。优势在于血道层级的天然压制、至尊血脉的肉身霸体、无懈可击的自愈续航;短板则是身法灵动不足、远程手段单一、大范围清场能力匮乏,同时境界桎梏迟迟未能打破,导致自身战力上限被牢牢锁死在淬体圆满的层级之内。
若是方才苏青岩拼死搏杀、不惜损耗本源、催动高阶灵域,他纵然能够凭借血道霸体不败,也必然会陷入被动鏖战、损耗巨大、难以脱身。
境界,终究是硬伤。
淬体五重圆满,终究是凡尘肉身极致,哪怕道基无瑕、战力逆天、越级抗压,也始终未能踏入超凡灵台之境。面对筑基后期尚可周旋抗衡,可一旦遭遇凝液境强者、宗门大军围剿,当下的底蕴,绝对不足以护持自身、保全族人。
“七日。”
陆珩低声呢喃,眸光沉凝如渊,心底的思绪飞速流转、层层推演。
七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短到不足以让他从容打磨底蕴、安稳突破灵台境界、彻底蜕变战力;可也长到足够他布局后路、安顿族人、沉淀道心、拼死一搏。
死守黑石聚落,绝非上策。
这片土地无险可守、无阵可依、无资源可恃,地势开阔平坦、毫无遮蔽,一旦青玄宗大军抵达,阵法覆盖、术法洗地、强者合围,整座聚落都会沦为绝地,无人能够幸存。
他一人尚可凭借肉身霸体、血道自愈、极速身法突围逃生,可数百淳朴族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之人,无战力、无修为、无自保手段,一旦大战开启,只会尽数沦为宗门杀伐的牺牲品。
守护故土,从不是死守死地、坐以待毙,而是护佑故土之人、留存族群生机。
一念通透,陆珩心中已然敲定所有布局。
撤离。
七日之内,带领所有族人,彻底撤离黑石聚落,远离这片即将被战火倾覆的死地,遁入荒域更深处的隐秘山川、绝境险地,避开宗门大军的锋芒,留存族群生机,为自己争取突破境界、逆袭翻盘的喘息时间。
而他自己,不能随族人一同隐匿蛰伏。
青玄宗的杀机,因他而起、为他而来。他一日不现身、一日不给出交代,宗门便会不死不休、全域搜捕、彻查荒域,哪怕族人遁入深山绝境,也终究会被逐一搜出、尽数清算。
想要彻底斩断祸源、彻底引开杀机、彻底保全族人,唯有一人离域、只身赴险。
离开荒域、踏入域外灵土、正面入局、直面宗门风波。
以自身为饵,引走青玄宗所有注意力、所有杀机、所有战力,让族人得以在荒域深处安稳蛰伏、繁衍生息、远离纷争。
同时,域外灵土灵气充沛、资源广袤、机缘无数,是荒域废土远远无法比拟的修行圣地。被困荒域十六年,他始终受制于贫瘠环境、资源匮乏,修行只能依靠煞气熔炼、万气同化,进度虽稳、却也受限。
踏入域外灵土,他方能真正汲取天地灵气、开阔修行眼界、搜集修行资源、触碰更高大道,彻底冲破当前的境界桎梏,突破血道灵台境,解锁更强血道神通,打磨无上战力。
守,是死局。
走,是生机。
既是族人的生机,也是他自己的逆天前路。
心念既定,陆珩不再犹豫,抬眸望向四周惶恐不安的族人,声音沉稳厚重、铿锵有力,稳稳压下全场的纷乱心神。
“所有人听我号令。”
“七日之内,全员收拾行装、储备干粮、整理物资,放弃黑石聚落所有家产,尽数撤离,遁入荒域深处黑岩古脉隐秘山谷蛰伏避难。”
声音清晰传遍整片聚落,字字坚定、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随即掀起一阵低声哗然。众多族人面露错愕、不舍、茫然,这片土地是他们世代居住、血脉扎根的故土,是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家园,骤然听闻要全员撤离、背井离乡,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万般不舍。
可无人敢于质疑、无人敢于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陆珩的决断,是眼下唯一的生路。死守家园,唯有覆灭;遁入深山,方能苟活。
几位年长的族老迈步而出,神色恭敬、语气凝重:“陆珩,我等尽数听你安排。只是你……你要与我们一同撤离吗?”
所有族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满心期盼、忐忑等候。
陆珩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缓缓摇头:“我不撤离。”
“我将离开荒域,踏入域外灵土。”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无数族人脸色骤变、心神震颤。
“域外?那是仙门掌控的天地!凶险万分、杀机遍地啊!”
“陆珩,万万不可!你一人踏入域外,便是自投罗网、身陷绝地!”
“随我们一同隐匿深山,尚且有一线生机,只身离域,必死无疑!”
族人纷纷劝阻、满心焦急,脸上写满惶恐与不舍。在他们眼中,域外仙土是仙人盘踞、杀伐不定的凶险之地,一介荒域少年只身前往,与送死无异。
陆珩目光扫过众人焦灼的脸庞,心底暖意流淌,语气却愈发坚定:“我是祸源,风波因我而起,杀机为我而来。我若隐匿,宗门便会全域搜山、不死不休,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唯有我离域入局,引走所有杀机,你们方能安稳蛰伏、保全族群。”
“七日之后,我会独自离去,引开青玄宗大军。荒域深处地形复杂、煞气厚重、人迹罕至,宗门探子难以探查、大军难以深入,只要你们隐匿不出、不涉纷争、安稳蛰伏,便可长久平安。”
他字字恳切、句句属实,将所有利弊坦然道出。
众多族人闻言,尽数沉默无言,眼底满是酸涩、愧疚与敬佩。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陆珩是打算以一己之身,扛下所有风波、所有杀机、所有劫难,换整个族群的存续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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