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少年翻窗入局 (第2/2页)
杨过愣了一下,他们看见了?故意放他走?他后背一下绷紧,赵志敬这是放他出去,再抓他回来,到时候尹志平教唆杨过夜闯后山,证据就全齐了。“妈的。”杨过几乎骂出声,可已经到这里了,退回去更蠢。他从草丛里滚下去,避开火光,顺着一条被松枝遮住的小沟往前爬。沟里泥水浸过鞋面,断枝从怀里露出一点,酒泥味被湿气一泡,淡淡散开。
杨过鼻子跟着那味走:老松,采药坡,后崖暗径。这些词昨晚在戒律堂里被人拿来咬尹志平,杨过本来听得烦,这会儿却一个个从脑子里跳出来。尹志平说过:“追错路,只找到尸体。”杨过脸一黑,“谁要听你的。”嘴上这么说,他脚下还是停了。
前面有两条岔路,左边松针乱,右边泥坡湿。按断枝酒泥的方向,应该是左边。可左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有人扫过。杨过蹲下,把手伸进松针底下摸,下面的泥是翻过的。有人把松枝障碍移开过,又盖回去。他喉咙发干,这不是疯老头能干的事。义父疯疯癫癫,走路都撞树,哪有心思清路盖枝?有人熟路,有人避岗。
杨过捏出一根反折的松针,塞进袖子。坡上忽然传来大喊,“在那边!!抓杨过!!”火把像一条条火蛇,从坡头压下来。杨过脸色一变,“你们还真会演!!”他转身就跑,泥坡滑,鞋底一打飘,整个人差点摔出去。手掌撑住石头,掌心擦破,血和泥混在一起。
后面喊声更近,“别让他跑了!!”“杨过私闯后山!!”“快通知赵师兄!!”杨过听到“赵师兄”三个字,火一下往头顶冲,可他没停。他顺着老松边绕下去,草丛里忽然露出一块湿泥地。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泥里有一个脚印,深,大,边缘压得歪,前掌陷得重,脚尖朝向古墓外的山石。不是全真布鞋,也不是他的。
杨过一下停住,呼吸卡在喉咙,“义父?”不对,义父脚步乱,这个脚印虽深,却有意避开石面,像走过很多次山路的人。后面火把逼近,杨过咬牙蹲下,想看得更清楚。泥边还有几枚松针,针尖反折,带着黑泥。旁边松枝障碍被人挪开过,断口朝外。有人从这里走过,不是一个人乱闯,是有条熟路藏在这儿。
坡上传来叫声,“他在下面!!”杨过手一抖,脚尖差点踩进脚印里。他猛地收脚,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差点毁了。他想起尹志平在堂上那句话,“信证据,比信人稳。”杨过咬住牙,伸手折下一小段沾泥松枝,藏进怀里,“我信这个,不信你。”
火把已经照到脸边。杨过转身滚下坡,袖口扫过脚印边缘,带走一线黑泥和几枚反折松针。巡山弟子扑空,有人急得大喊,“抓住他!!别让他往戒律堂跑!!”杨过从坡底爬起来,膝盖撞得发麻,仍旧往回冲。他不知道自己跑的是不是回重阳宫的路,可他知道,怀里这点泥不能丢。
......
戒律堂外,赵志敬站在廊下,像是刚听完禀报。一个弟子低着头,“杨过不见了。窗绳割断,窗棂上有泥。”赵志敬脸色一沉,声音却不高,“泥?”“像酒泥。”赵志敬看向内室方向,嘴角动了一下,“尹师弟啊尹师弟,你禁足还不安生。”
王处一从外面进来,“人呢?”弟子忙转身,“已派人追。”王处一看着赵志敬,“谁先发现?”赵志敬拱手,“弟子听见后廊有乱,正要来禀。王师叔来得正好。”王处一没接话。内室门里传来尹志平的声音,“王师叔,先别急着定教唆。查窗绳切口,再问换班人为何漏巡。”
赵志敬冷笑,“尹师弟,你人在屋里,倒比外头还清楚。”门内安静了一息,“因为你太急。”赵志敬脸色一黑。
远处夜路忽然传来喧哗,“抓到了!!杨过抓到了!!”“他从后崖那边跑回来的!!”赵志敬第一时间转身。火把下,杨过被两个巡山弟子押着,衣袖全是泥,怀里死死护着什么。赵志敬目光一扫,落在那片黑泥上,他的脸色,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