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酒坛反咬赵师兄 (第2/2页)
明明讨厌。
可话说出来,又像每一下都砸在该砸的地方。
赵志敬没闲着。
“尹师弟,你刚才验封泥,说得头头是道。你平日清修,怎会如此熟悉酒坛封口?”
尹志平看向他。
“赵师兄又来了。”
“我问的是理。”
“全真山下有酒肆,弟子下山办事见过。再者,欧阳锋封泥指痕不是酒道,是力道。”
赵志敬步步紧逼。
“你连四指深浅都能分辨?”
尹志平拿起封泥,放到玉蜂针旁边。
“古墓门前掌印,石缝上也有指痕。蛤蟆功运劲,手指抓石时发力不均。封泥这四道指痕,方向和石缝抓痕相近。”
郝大通取来先前拓下的石缝痕迹,放在案边对照。
两边一摆,弟子们看懂了。
封泥上的四道压痕,和石缝边那几道怪痕,确有几分同路。
王处一低声。
“外敌证据链,又合上一环。”
赵志敬袖口一紧。
尹志平听见这话,心口松了一点。
可下一瞬,赵志敬又开口。
“师叔,弟子仍有疑问。若酒坛为欧阳锋所抢,山下或山腰应有人见过疯老者。若无人见过,酒坛来路仍说不清。”
王处一点头。
“这话倒可查。”
丘处机看向执事弟子。
“天亮后,下山问酒肆、樵夫、药农,昨夜至今晨可有人见过疯癫老者,尤其身带酒气、披发破衣之人。”
“是。”
赵志敬低头。
“弟子愿同往查证。”
丘处机淡淡看他。
“你留堂。”
赵志敬脸色又僵了一下。
“是。”
杨过忽然抬头。
“我也去。”
丘处机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杨过举起断枝。
“这上头有酒泥。我义父走哪条路,我自己查。”
赵志敬冷笑。
“你现在也是相关人,岂能放你乱走?”
杨过眼睛发红。
“你少管我!!”
丘处机声音沉下。
“杨过,断枝可由你保管,人不得离开重阳宫。”
杨过手指死死攥住断枝。
“你们就是怕我找到义父。”
尹志平抬眼。
“你现在追出去,只会死在山里。”
杨过猛的看过来。
“用你管?”
“欧阳锋疯癫时认人混乱,连我都打,未必认得清你。后崖三路封锁,山下又要查问,你跟着乱跑,只会踩乱痕迹,让真正的路断掉。”
杨过咬牙。
“你说得好听。”
尹志平没再解释。
有些话,说再多也没用。
王处一看着杨过手中断枝。
“断枝先记入证物。”
杨过立刻后退半步。
“不给。”
丘处机看着他。
“让他拿着。记录样貌即可。”
执事弟子上前记下断枝断口、酒泥方向。
杨过盯着尹志平。
“我信脚印,不信你。”
尹志平点头。
“够了。信证据,比信人稳。”
杨过怔了一下,脸色更别扭。
赵志敬冷哼。
“尹师弟倒会收买人心。”
尹志平看向他。
“赵师兄若肯信证据,也不迟。”
赵志敬脸皮抽了抽。
这时,厨房掌库弟子被带到门前,跪下后声音发颤。
“禀师叔,厨房前日确少了一坛黄酒。本以为是送柴杂役搬错,尚未上报。”
赵志敬眼睛一亮。
“送柴杂役何人?”
掌库弟子低头。
“山下雇来的短工,昨日已下山。”
赵志敬立刻转向尹志平。
“巧了。酒丢了,短工下山,尹师弟又能在后山找到酒坛。”
尹志平看着掌库弟子。
“那坛酒封泥,是厨房旧泥,还是外头酒肆封泥?”
掌库弟子一愣,忙看向案上封泥。
郝大通把封泥递过去。
掌库弟子仔细看了看。
“像外头酒肆的泥。厨房自封会刻小记号,这块没有。”
赵志敬脸色一沉。
尹志平轻声。
“赵师兄,厨房失酒这条,怕是咬不住我。”
杨过噗嗤笑了。
“咬空了吧。”
赵志敬脸上青白交错。
王处一看向掌库弟子。
“那为何说少了一坛黄酒?”
掌库弟子急忙磕头。
“确少了,可这封泥不像厨房那坛。厨房那坛用的是自封泥,有小划痕。”
丘处机沉声。
“厨房失酒另查。后山封泥,暂归外来酒坛。”
郝大通把封泥收回证物盘。
“与石缝指痕、折枝酒泥并封。”
赵志敬低头。
“弟子无异议。”
尹志平看着他低下去的脸。
无异议?
才怪。
这人每退一步,都是换下一刀。
果然,赵志敬很快又抬头。
“师叔,酒坛虽暂归外来,可仍需外证。若山下无人见过疯老者,尹师弟仍难脱嫌疑。”
王处一沉吟片刻。
“若山下真有人见过疯老者,明日前必须请上山来。”
丘处机点头。
“照办。”
尹志平垂下眼,指腹又按了一下剑鞘口。
明日前。
赵志敬还有一夜可搅。
而他身上的伤,撑不了太久。
偏厅外,天光一点点爬上宫墙。
赵志敬站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
“尹师弟,证据会说话,可人也会教证据说话。”
尹志平抬眼。
“那就看明日,谁先露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