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还有一段路就到了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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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诺自己呢——他越来越熟悉这艘船和船上每一个人的节奏。他发现自己的同化果实从拉格、米拉身上慢慢渗来了一些东西——拉格的灵活、米拉对图像和符号的敏感。这些东西渗得很慢，但确实在渗。
　　
　　他没多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把这些新渗来的东西默默存在自己身体里。
　　
　　但有一夜他自己一个人在船尾，他发现——他已经不像刚上船的时候那么经常去摸风衣内袋里那块铭牌了。
　　
　　……
　　
　　离开灯港之后第七个月——
　　
　　无名号驶进了一片礁石密布的海域。奥德拉根据米拉地图上的指引，正打算从礁石区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穿过去——这是省时间的捷径，但需要极高的操船精度。
　　
　　塞里在桅杆顶上瞭望。他突然喊了一声：“姐！停船！“
　　
　　奥德拉立刻把舵打死。
　　
　　“水里有动静。“塞里指向礁石区右侧某个方向，“……不是鱼。“
　　
　　奥德拉皱眉。她侧过头听了一下——
　　
　　“……鱼人语。“她说，“求救。“
　　
　　船上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塞里在桅杆顶上看清了——礁石区上方，有一支由五艘帝国小船组成的追猎队伍正在围攻水中的某个目标。那五艘小船的船头都挂着帝国“海洋资源回收署“的徽章。
　　
　　乔伊波伊那张刚才还在咧嘴的脸又一次直接消失了。
　　
　　“我下去。“
　　
　　他没问任何人意见。
　　
　　林诺这次没动。他不能下水——这件事船上五个老成员都心知肚明，但从来没人提过。
　　
　　琼斯和林诺对视一眼，没说话。林诺微微点头——意思是“上面交给你“。琼斯就动了。他把手里那块手帕收回去，伞柄一拧，那把幽蓝色军刀完全出鞘。他从船舷一跃，落在最靠近的一艘帝国小船的船头。那条小船还没来得及反应，琼斯已经一刀把船头的两个炮手解决了。下一秒他从这条船跃到下一条船。
　　
　　水下，乔伊波伊蹬着海水深潜。他这一身基因优化过的躯体在水里居然意外的灵活——他不是鱼人，但他的肺活量比常人多三倍。他第二次浮上水面换气的时候，已经看清了水中那个目标——一个浑身是伤的鱼人，背上有三道深深的伤口。
　　
　　是一条电鳗鱼人。
　　
　　但这条鱼人不信任他。他从乔伊波伊接近的瞬间本能地放了一次电——那股电流在水里直接传导，把乔伊波伊整个人电得抖了一下。乔伊波伊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他没松开。他用一只手握住那个鱼人的胳膊，咧嘴朝他露了一下牙——那张笑脸在水下的样子可能有点吓人。
　　
　　鱼人愣了一下。
　　
　　接着乔伊波伊用力一蹬，把这条鱼人从水底拽出了海面。他爬回无名号甲板的时候，怀里还夹着这个浑身是伤、几乎已经昏过去的鱼人。
　　
　　琼斯也回来了——他干净地解决了那五艘帝国小船。海面上漂着十几具尸体，但琼斯本人浑身没溅到一滴血。林诺让奥德拉立刻调转船头离开这片海域。
　　
　　……
　　
　　那条电鳗鱼人在船上养了七天的伤。塞里和米拉负责换药。
　　
　　第七天，他终于坐起来了。他没去找任何人，是乔伊波伊主动凑过去蹲在他面前。
　　
　　鱼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开口——
　　
　　“我们这一族——不管在哪个角落里——都没听说过有人会下水捞一个被帝国追的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谢谢。“
　　
　　乔伊波伊咧嘴：“不客气。我叫乔伊波伊。“
　　
　　“我叫纳兹。“
　　
　　乔伊波伊伸出他那只比常人大三倍的手。纳兹看着那只手，又看了一眼乔伊波伊脸上那个咧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容。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住了。
　　
　　……
　　
　　纳兹留下来了。
　　
　　他没说为什么。但他在伤好之后没要求下船。他开始在船上做一些只有鱼人能做的活——船底刮藤壶、深海下锚、有时候还会跳进水里给船底做一些只有鱼人才看得见的检查。
　　
　　无名号现在七个人。
　　
　　某天傍晚——
　　
　　奥德拉在船尾掌舵。塞里在船头测风向。琼斯和拉格在船舷边整理一段绳索。米拉在甲板的一张小桌前摊开她那张地图，正在和奥德拉远距离对照前方的航线。纳兹半个身子在水里，正在帮船底刮一种贴上去会让船速度变慢的小生物。乔伊波伊把脚翘在船头雕像上面，吃着塞里刚烤好的一块肉。
　　
　　林诺一个人站在桅杆下，看着这艘船上每一个人的位置。他没说话。
　　
　　这是某种他这一路上没见过的画面——
　　
　　不是洛克斯团那种由暴力和野心绑在一起的怪物军团；不是斯芬克斯岛那种由秩序和恐惧管起来的乌托邦；也不是罗杰那种由聆听万物之声号召起来的传奇船队。
　　
　　这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只有这艘船上才有的东西。每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但他们都在为同一艘船做。
　　
　　米拉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最近每隔几天会看林诺一眼——她那只第三眼有时候会在看他的时候微微眯起来，但她从来没问过什么。林诺也没问她在看什么。
　　
　　米拉指着她那张地图上某个被她最近新画了个圈的位置：
　　
　　“还有一段路。“
　　
　　她说。
　　
　　林诺点了点头。
　　
　　无名号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