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巧出手制幕后人 (第1/2页)
那段记录是一列编号和对应的行动代号,编号从一到十二,每个编号后面标注了一个地点名词。
一号是胡姬酒肆,二号是丽春院,三号是傀儡戏台空地,六号是城隍庙据点,十二号是赵记货栈地窖。
每一处地点的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一个日期,最短隔七天一标,最长隔一个月一标,最近的一处标注日期是三天后,地点是城北一处她没有听过的位置——“旧柳巷·空院”。
“三天后他们还有一次行动。”上官堂的目光落在那处标注上,“旧柳巷在城北最边缘的位置,那里住的都是棚户和流民,鱼龙混杂。如果傀儡师要在那里再动手,目标可能是从陇西方向逃过来躲在那种地方的人。”
萧燕合上账册收进一只铁盒中锁好,站起来将短氅从墙上取下披上。
“我先让人去旧柳巷周围盯一下,不惊动他们。你跟我去一趟傀儡戏台那片空地,昨晚上走得太急,台面和台后的地面没来得及细查。”
两人出了大理寺往东市南巷口走去。
空地上的木台还在原处,但台后的灰篷马车已经不见了,台面上的戏服和道具也被收走了大半,只剩几块歪倒的布景板和一只落在台板缝隙中的细竹竿。
萧燕蹲在台面上翻那几块布景板的时候,上官堂绕到了台后地面。
昨夜堆过木箱和道具车的位置留下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轮辙和脚印,她蹲在那些痕迹旁边,用一根细签拨开了轮辙边缘的浮土。
浮土底下压着一件东西,黄豆大小,微微反着光,在灰扑扑的泥地里很显眼。
是一枚铜质纽扣,扁圆形,比普通衣扣小一圈,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燕子衔着一朵花——与侯府家徽的形状完全一致,只是更小更精致。
她用签子将那枚纽扣从浮土中拨起来托在掌心中细看。
纽扣的背面有一处极浅的磨损痕迹,像是缝在衣物上时被反复摩擦过。
背面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肉眼几乎看不清,她将纽扣举高了一些让日光从侧面照过来,那行字隐约可辨——“癸巳年制·陇西别院”。
侯府别院旧物上的衣扣,被人缝在一件衣服上带到了洛阳,穿它的人在这个戏台后面站过或者蹲过,扣子被蹭掉了落在浮土里没被捡走。
她将纽扣收进袖中时听见萧燕在台面上喊了她一声:“这下面有东西。”
她走回台面边沿低头看去,萧燕正蹲在台板靠近边缘的位置,手指扣着台板一块松动的边缘将其掀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几根被凌乱缠绕的细线。
细线的银灰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与昨夜地窖中那种浸过***的线材一模一样。
这几根线被人仓促收走时落下了几截,留在台板夹层中没有被发现。
她跳上台面蹲在萧燕旁边,将那几截细线用镊子小心地取出来放进白瓷碟中,然后合上台板。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和萧燕的影子并排投在台面上,她的手肘在弯腰时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两人都顿了一下各自收了手。
萧燕咳了一声,站起来将台板踩实了跳下台面,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线材收好带回去跟昨晚上那批对比一下,看是不是同一批浸的。我让周捕头过来把台子拆了,看看台底还有没有别的。”
上官堂将白瓷碟收好,站起身的时候日光晃了一下眼睛,她抬手遮了一下眉骨,余光中看见空地对面巷口的阴影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一个穿灰绿袍的高个子男人,手里还捏着那封信封,像是在巷口站着朝这片空地张望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昨天在傀儡戏台下差点被细线割喉的那个灰绿袍中年人。
他今天又来了,远远看着这座已经空了的台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她将白瓷碟收进药箱中,跳下台面走到萧燕身边低声道:“昨天那个差点被刺中的人在对面巷口,站了一下就走了。他今天又来了,像是在找那个戏班子。”
萧燕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巷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斜阳的光在巷口的墙面上照出一片空荡荡的亮。
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拉住他的时候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比如他认不认识你?”
“没有反应。他当时有点懵,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道线是冲他去的。他是普通人,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萧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朝空地边缘的周捕头方向走了几步去交代拆台的安排。
上官堂站在日光里,将那枚侯府纽扣从袖中取出来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刻字,然后重新放回袖中深处,贴着针囊外侧的位置收好。
那枚纽扣是陇西别院旧衣上的,别院的东西出现在傀儡戏班的台后,而那个耳垂缺口的侯府旧人昨夜在城隍庙里给细竿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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