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相约入夜探仓区 (第2/2页)
“西北那片仓储区,明天白天去还是今晚去?”他问。
上官堂想了想,目光从巷子尽头的暮色中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今晚去吧。白天太显眼,那一片虽然旧仓储多但白天有巡街的兵卒,晚上反而方便。你家住城西,跟西北仓储区顺路,你回家之后换了常服到济生堂来找我?”
萧燕听了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后点了头:“酉时三刻,济生堂后门。”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侧过头来,日光在他的肩线上镀了一道细细的金边:“你今天下午回济生堂之后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去蹲巷子。”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
上官堂站在原地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根银针还被她捏在指间,针尾的银丝在暮光里泛着一点细微的亮。
她将针收回针囊中,转身往济生堂的方向走去。
回到铺子的时候白芷正在摆晚饭,两碗热粥一碟腌萝卜一碟蒸鱼,她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吃完了整碗粥,将碗筷收拾好,换了身深色短衣坐在后门槛上等天黑。
酉时三刻后门响了三声,两轻一重。
她拉开门闩,萧燕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深灰窄袖短袍,腰间那把窄刃短刀换成了更不显眼的贴臂匕首,头顶扎了条黑布巾,看上去像一个夜里赶路的普通行商。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确认她面色如常之后才移开去看后巷的方向。
“走吧,”他说,“绕城墙根走,那边灯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城墙根摸向了西北那片仓储区。
夜风从城墙垛口灌进来,吹得她后颈碎发微微拂动,走在前面的萧燕步子放得比平时略慢了一些,始终保持着恰好让她跟得上的节奏。
她的视线落在他肩头上那根被夜风不时吹起又落下的线头上,忽然想起来她那条藕荷色短襦的袖口也有过这样一根翘起的线头,那件衣裳现在还挂在卧房墙角,她一直没来得及剪。
城墙根的土路走了约莫两刻钟,仓储区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一排低矮的砖瓦库房连成长列,黑沉沉的,没有亮灯,只有路口的更夫提着灯笼每隔两刻钟晃过来一次。
两人在一座挂着“赵记货栈”招牌的库房侧墙外蹲了下来。
赵记货栈的侧墙是用青砖砌的,墙面被多年的风雨蚀得表面粗糙,有几处砖缝之间的灰浆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手指宽的缝隙。
萧燕蹲在墙根下伸手探了探其中一道缝隙的深度,然后从靴侧袋中取出一柄极薄的铁片插入砖缝中轻轻撬了一下,那块砖松动了。
他取出砖块放在脚边的草丛里,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
他先侧身钻了进去,上官堂紧随其后,两人进了货栈内部的仓库。
库房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堆着成捆的麻袋和摞到一人高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谷物气味,与普通的粮食仓库没有区别。
上官堂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借着墙根通风格栅中透进来的一线微光辨认周围的格局。
仓库是纵向长条形的,从他们钻进来的侧墙位置向内部延伸约莫三四丈,尽头处有一道上了锁的铁栅门。
铁栅门后面是一间比前面更小的隔间,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淡的光,像是隔间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微弱的亮。
萧燕走到铁栅门前看了一眼那把锁,从腰间取了一截细铁丝探入锁孔拨了几下,锁簧弹开了。
他推开铁栅门闪身进去,上官堂跟在他身后。
隔间比外面小得多,三面墙壁的架子上摆着几十只陶罐和瓷瓶,瓶口都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用炭笔标着日期和简写的药材名。
她凑近看了一只陶罐的标签,上面写着“乌头·乙卯秋·浓”,字迹端正,与赵从善公廨房中那份木箱盖板内侧的炭笔标记是同一只手。
另一只瓷瓶的标签写着“人面疮·原液·乙卯夏·储”,日期比***那批早了将近两个月。
架子的最底层搁着一只扁平的铁皮浅盘,盘底残留着一层干涸的深褐色渣滓,边缘有被刮过的痕迹。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渣滓下来放在白瓷片上对着那线微光看了看,渣滓呈细粉状,颜色暗沉,散发出一股类似于焚烧过的植物根茎的气味。
这些渣滓是蒸馏或熬煮毒液后剩下的残渣,这个隔间就是处理原料、提取毒液的地方,那只铁皮浅盘便是用来蒸干植物汁液的器具。
萧燕在隔间角落的一只木箱旁蹲了下来,木箱的盖子半敞着,里面是厚厚一摞纸页,边缘有些卷了,像是被翻动过很多次。
他抽了几张出来就着那线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纸页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