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窟连通三清殿 (第1/2页)
萧燕没有正面答她,只说:“玄清那把钥匙,不是藏香库的。”
上官堂眨了眨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也没再问,转身走了。
她走出那道月亮门的时候,秋风吹起她素青色短襦的衣角,露出腰侧一个极小的银色物件——她随身的那只针囊,系在腰带内侧,贴身藏着,一共有七根针。
她方才在三清殿里说“我没有碰遗体”,这话严格来说不算撒谎。
她的银针确实没有直接扎进尸体,只是拂了一下金粉。
但颈后那个针孔,大小和角度恰好和她针囊里的其中一根银针对得上。
她那根拂金粉的针收回去的时候针尖上并没有沾血,可如果凶手用的针具恰好是同一款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过一圈,被她轻轻按下去,藏在后脑勺那个“想不通就先放着”的格子里。
日子还长,清虚观的案子才开了个头。
入夜时分,清虚观被大理寺的灯笼照得通明。
廊下挂了七八盏牛皮灯笼,火光在秋末的夜风里一跳一跳的,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上官堂被安排在西厢一间空房里歇脚,房里有榻有桌,桌上还放了一壶茶,也不知是谁吩咐的。
她没有歇。
茶壶的盖子揭开嗅了一下,是普通的粗茶,没有添料。
她便倒了一杯放在桌上凉着,自己坐到窗边,将药箱搁在膝上打开,取出那只收着银针的针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一根一根地看。
针囊里一共七根针,每根长三寸有余,针身极细,材质是百炼银,韧而不脆。
她捻起第二根,对着光缓缓转动针身。
针尖处干净如常,没有血迹,没有异物。
她又取出一方薄薄的白绢,将这根针的针尖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白绢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刺入过人体穴位后再拔出,针身会留有极微量的皮脂和体液,肉眼看不到,用特殊手法却能验出来。
只是眼下没有那个条件,她便将针收回囊中,重新系回腰带内侧。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月亮门处停住了。
紧接着是周捕头那副沙哑嗓子:“上官娘子歇了没?萧少卿请您去一趟东配殿,有东西要您瞧。”
上官堂应了一声,将药箱挎好,开门出来。
夜风扑面,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周捕头提着一盏灯走在前头,步子大步流星,她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维持距离。
东配殿是清虚观平日里用来抄经的屋子,地方比三清殿小得多,屋内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经卷和笔墨纸砚。
此刻书案上摊着几样东西,萧燕背对着门站着,一手撑在案沿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把铜钥匙,正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说:“过来看这个。”
上官堂走到案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案上铺着一层白布,白布上放着五六样物件,有半截残香,有她白天见过的玄清那把钥匙,还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铜质圆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层黑褐色的油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药油气味。
“藏香库里剩下的香全掰开查过了,”萧燕终于转过身来,将手里的铜钥匙搁在白布上,“除了你看见的那一支,其余都是正常的檀香。但那把钥匙——你猜对了,不是藏香库的锁。周捕头用那把钥匙试遍了观中所有上了锁的屋子,最后在后院炼油房的柴垛底下找到一扇暗门,钥匙正好能开。”
上官堂的目光定在那只铜盒上:“暗门里面是什么?”
“一间地窖,不大,三四步见方。里头没人,但有炭盆和一张蒲团,蒲团上有一件换下来的道袍,是死者平日穿的旧衣。暗门合上以后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砖墙,完全看不出破绽。”萧燕将铜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地窖的炭盆里烧过的灰烬,铜盒是从灰里扒出来的。油膏是什么东西,你认得么?”
上官堂俯下身,没有用手碰,只是凑近了闻了闻。
铜盒里的油膏气味复杂,有松脂、有蜂蜡、还有一丝极淡的金属味。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点油膏抹在白布上,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油膏表面被她刮开的地方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混了铁锈。
“这是铁粉混蜂蜡和松脂调成的油膏。”她直起身,语气平稳了下来,“火炭烧过之后,铁粉氧化会变成黑色,与炭灰混在一起不易辨认。但如果您把那堆灰烬用水淘洗一遍,底下应该能淘出细铁屑。”
萧燕的眉心微微一动:“这油膏做什么用的?”
“配重。”上官堂将竹签放下,抬眼看他,“清虚观三清殿的地面,有夹层。”
萧燕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她是怎么在白天那短短的时间里看出来的,只是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周捕头会意,立马转身出去叫人拿工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