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伶牙俐齿的聪明人 (第1/2页)
“蓉姐儿——”
呼唤声已到了门口。
江兰侧目。
喜乳娘穿戴富贵,她母亲却十分素净。
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点缀的青灰衣裙,头上仅一支梅花银簪,耳坠也是银的,小巧简朴。
进门便跪伏在苏琴蓉脚畔,声音哽咽:“都是老奴的错,当初全身心扑在蓉姐儿你身上,对香兰疏忽管教,才让她养成这不知好歹的性子。”
“如今她又犯了错。”
喜母抬头,从怀里掏出块帕子,边擦泪边道:“蓉姐儿要怪就怪我吧,怎么罚,老奴都受着。”
苏琴蓉低头,看自小将自己带大的乳娘衣着简单,低声下气、泪眼婆娑地恳求,一时鼻酸。
她忙伸手去扶,“赵妈妈先起来,莫跪着。”
“不。”
喜母哭着摇头,“蓉儿姐还没认错,我没有脸起身。”
说完便竖起眉毛,呵斥喜乳娘:“你是哑巴不成?还不快向你姐姐赔礼认罪!”
喜乳娘顺坡下驴,垂头乖觉道:“三奶奶,我错了,日后定不再吵闹,还望奶奶看在母亲的份儿上,宽恕这一回。”
喜母仰头,巴巴看着苏琴蓉。
没说话,但眼神透出的意思明显:道了歉,这事儿该翻篇了吧?
苏琴蓉被架了起来。
答应不是,不答应,仿佛也不对。
气氛僵持。
“嘴上说没脸,我看你可脸大得很!”一道亮堂的大嗓门打破宁静,语气讥讽。
喜母一愣,循声看去。
是个脸生的妇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老上几岁,穿的灰扑扑,完全不像屋里伺候的人。
她不悦沉下脸,“我们娘儿三个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没规矩!”
说完,便又看苏琴蓉,眼神带着埋怨,“蓉姐儿,你性子也太软了,连外院的粗使婆子都敢进屋内嚷嚷。”
“呵!”
江兰讥笑,“奶奶性子不是软,而是心底太良善,时时刻刻记挂着哺乳之情,才会容忍你们母女猖狂成这样。”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道:“你进门后,开口便说因伺候奶奶过于用心,才害得喜香兰这样,不仅吹捧自己,还暗暗将喜香兰性格不好推责于奶奶身上。难道你男人死了?喜香兰没爹教导规矩?”
“你放肆——”
江兰语速极快,声音又大:“喜香兰是小少爷的乳娘,她犯错,定是小少爷出了差池。你问都不问她犯了什么错、小少爷可否有碍,跪下就是道德绑架,仗着乳母身份,逼奶奶放过喜香兰。”
涉及小少爷,苏琴蓉头脑清明不少,看向喜母的眼神变了。
原本试图扶着对方的手,缓缓放下。
喜母心中一慌,“蓉姐儿,我不——”
江兰不给她卖惨讲情分的机会,继续道:“喜香兰穿得那般富贵,你却衣着简朴。难道主子这些年没赏过你好衣裳?你存心做这幅样子给谁看?”
“主子还没说怎么罚,你倒先做了主,妄想嘴上道个歉了事,可真叫个精明。”
苏琴蓉眼神愈发冷了,步子往后退。
屋外搀着母亲赶到的陆业蔺闻言,唇角翘了翘。
倒是来了个牙齿伶俐的聪明人。
“说话的是哪个婆子?”
陆业蔺之母,卢巧碧眉心微拧,面露不满,“忒没规矩了!不仅跑到屋里去,声音还这么大,万一把曜哥儿吵哭了,满院子又得折腾个人仰马翻。”
“娘,这便是我方才跟您说的新保母,伺候孩子很有章法。”陆业蔺轻笑:“您听,曜哥儿并没有哭不是?”
卢氏后知后觉,竟真没听到那小祖宗的啼哭。
虽说三五天才一趟,但她已练就一身忽略啼哭照旧说话的本领,以至于没察觉,今日院内一丝哭声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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