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年杳音，各自山河 (第2/2页)

十二年心意，一尘不染，珍藏五年。
　　
　　五年里，他无数次放假、无数次路过小城街口、无数次距离梧桐巷只有短短几百米。
　　
　　终究，次次止步。
　　
　　不敢回。
　　
　　不敢见。
　　
　　怕一见面，五年的克制全盘崩塌。
　　
　　怕一见面，所有尘封的误会、遗憾、悔恨，尽数翻涌。
　　
　　更怕——
　　
　　她早已彻底放下，早已半点不记得他。
　　
　　他的念念不忘，只剩荒唐一场。
　　
　　……
　　
　　五年时间，两人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她在城北，温柔安稳，岁岁平和，被新的陪伴包裹，向阳生长。
　　
　　他在城南，清冷孤绝，步步独行，守着旧回忆，终年沉寂。
　　
　　同一座小城，南北相望。
　　
　　车程不过二十分钟。
　　
　　整整五年，从未相逢。
　　
　　像是命运刻意隔开，刻意让他们用最漫长的别离，偿还年少那场无解的错过。
　　
　　……
　　
　　高考落幕。
　　
　　又是盛夏。
　　
　　和五年前那场毕业一模一样的热风、蝉鸣、梧桐浓荫。
　　
　　只是物是人非，岁岁人不同。
　　
　　温予安发挥优异，顺利考上了本地一所双一流大学，专业稳妥，前程明朗。
　　
　　苏曼妮和她同校，不同专业，依旧可以时时相伴。
　　
　　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陆时衍，以全市前三的成绩，直接考入了京城顶尖学府。
　　
　　遥遥千里，远赴他乡。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小城下起了初夏的小雨。
　　
　　细雨绵绵，淋湿整条空寂的梧桐巷。
　　
　　陆时衍收拾完所有行李，独自一人最后回了一趟这里。
　　
　　时隔五年，他再次踏入这条承载了十二年青春、半生遗憾的小巷。
　　
　　老树更苍，巷道翻新，家家户户灯火依旧。
　　
　　唯独那扇熟悉的隔壁门窗，五年无人等候，无人灯火遥遥相对。
　　
　　他站在两户交界的墙壁前，静静伫立良久。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墙面。
　　
　　年少的敲墙暗号、深夜默契、偷偷传递的纸条、隔着窗户的对望、红着眼的争吵、秋雨里的陌路、雪地里的错开脚印……
　　
　　一幕幕，尽数翻涌。
　　
　　五年克制，一朝溃堤。
　　
　　眼底终于泛起久违的酸涩。
　　
　　他低声开口，声音被细雨打散，轻得听不真切。
　　
　　“温予安。”
　　
　　“我要走了。”
　　
　　“彻底离开小城了。”
　　
　　年少没能留住的人，没能解释的误会，没能挽回的岁岁年年。
　　
　　从此，隔着千里山河。
　　
　　更是永无归期。
　　
　　……
　　
　　九月开学。
　　
　　秋风再起。
　　
　　温予安踏入本地大学校门，迎接崭新的大学生活，阳光正好，前路坦荡，身边好友依旧。
　　
　　她彻底遗忘了梧桐巷的旧人旧事，遗忘了那个曾让她哭过、怨过、失望过的少年。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秋风萧瑟。
　　
　　陆时衍背着行囊，站在顶尖学府的校门口，回头望向南方小城的方向。
　　
　　眼底沉寂，无波无澜。
　　
　　从此——
　　
　　南风不问旧巷，晚风不渡故人。
　　
　　五年杳音，山河远隔。
　　
　　他们的青春，彻底落幕。
　　
　　只剩下梧桐巷岁岁晚风，年年记得：
　　
　　曾有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以为会岁岁年年，相守到底。
　　
　　最后，败给人心，败给误会，败给年少骄傲。
　　
　　一别，五年。
　　
　　再后来，便是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