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夜冷战,梧桐失温 (第2/2页)
年少的心思最单纯,也最容易被误导。
苏曼妮几日来润物细无声的挑拨,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落地生根。
……
另一边。
陆时衍晚了很久才回梧桐巷。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个人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
夕阳彻底落尽,晚风寒凉,吹得他校服衣角翻飞。
他看着空荡荡的跑道,眼底一片沉暗。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不是因为运动会、不是因为训练、不是因为苏曼妮加入。
是因为温予安不再信他了。
是因为他明明一次次提醒她、警示她、护着她,她却次次觉得他刻薄、小气、不近人情。
是因为外人轻轻几句示弱、几句温柔伪装,就能轻易动摇她对他十几年的默契。
是因为他所有的防备,在她眼里,变成了过错。
他不怕被全世界误解冷漠。
唯独怕她误解。
最怕她不爱他的温柔,只看见他的尖锐。
回到梧桐巷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整条巷子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暖黄灯光落满青石板路,唯独他心底一片寒凉。
上楼、开门、进屋。
隔壁亮着灯。
他知道她回来了。
以往他会立刻敲三下墙,敲三下房门,告诉她他回来了。
今天,他指尖悬在墙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缓缓收回。
少年骄傲、倔强、骨子里带着不肯低头的执拗。
他委屈,也疲惫。
……
一夜无声。
一墙之隔,两个人。
同一片梧桐月色,却再也没有从前岁岁安然的温柔。
整晚,两屋灯亮至深夜。
温予安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来自隔壁的消息。
他们从小没有冷战过。
哪怕吵架,最多十分钟,必有一方软下来。
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
整整一夜,零交流,零迁就,零低头。
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恐慌:
他们,是不是真的开始不合适了?
而隔壁房间。
陆时衍坐在窗前,看着交错的梧桐枝影。
他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张褶皱的纸条。
是昨天打扫教室,他在垃圾桶旁捡回来的。
是她那本消失的错题本撕落的一角。
上面有她清秀的字迹,还有他亲手写的解题批注。
那一刻他彻底确认——
本子就是被人故意藏起、故意损毁。
不是弄丢。
不是粗心。
是恶意。
他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疏离,从来都不是多想。
可他没有证据。
他说出来,只会被温予安当成是继续针对、是小题大做、是迁怒苏曼妮。
少年第一次尝到深深的无力感。
他护住了她十二年。
挡掉所有风雨、所有欺负、所有恶意。
却挡不住人心。
挡不住伪装温柔的算计。
挡不住旁人轻飘飘的挑拨离间。
更挡不住——
她开始慢慢,不再偏向他。
夜色深重。
梧桐风穿过窗缝,凉得刺骨。
这一夜。
是他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
也是所有盛大决裂、五年分离、满身伤痕的真正开端。
裂痕一旦张开,就再也回不到纯白无瑕的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