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人想把锅扣在他头上? (第2/2页)
“通宵值守我接。但后门所有监控、照明、门禁,我现在当场核验。设备但凡故障、盲区漏检,责任不在我。”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字面上,在逻辑里。
通宵值守他认了,你抓不到他拒不服从的把柄。
但设备核验这一条堵死了另一个口:万一后门夜里出了事,摄像头恰好坏了、灯恰好灭了、门禁恰好失灵,有人想把锅扣在他头上?对不起,当场验过了,在场十几个工人都看着呢。
你给我挖坑,我先把坑边上的土踩实了。
马组长想反驳,反驳什么?
人家要核验设备保证执勤条件,这在任何一本安保操作手册里都写得明明白白。
当着十几个工人的面拒绝这个要求等于公开承认:设备有问题,而且你不想让他知道。
“……你自己看。”
马组长的袖子甩了一下,转身往便道方向走。
大虎跟上去,肩膀弓着,走路的姿势跟来时判若两人。
阿凯走在最后,眼珠子转了一圈,始终没再回头。
陈江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扫向照明系统,引道尽头通向围挡外侧便道的那段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些他心里早有数,前几次夜巡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被安排守在这里的。
他在这里看见什么、遇到什么、处置什么,全部名正言顺。
尹泽坤的算盘是让他在后门冻一宿、白天站一天、几轮下来精力耗尽自行崩盘。
但这个算盘有个前提,后门得是安全的,得是没有漏洞的,得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如果深夜有两台不明渣土车闯后门呢?
如果值守人员依照规章拦截并上报呢?
那这份值守记录就不是消耗,是证据。
现在,后门保安已经被马组长撤走了,今晚只有他一个人。
尹泽坤以为这是孤立他,实际上替他省了一道最大的麻烦。
有别的保安在,放行流程就被分摊了,出了事有人帮着圆。
现在整个后门只有他一人值守,所有进出车辆的处置权、签字权、上报权全集中在他手上。
进来的每一辆车,他拦就是拦了,他放就是放了,没有第二个人能替他背书,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分走他手里的证据链。
单兵执勤的最高形态,不是被孤立,是独占战场。
暮色褪尽,最后的天光从围挡顶端熄灭,整片工地跌进浓稠的夜里。
搅拌站早就停了,塔吊灯也灭了大半,只剩两盏挂在最高处,惨白的光柱戳在半空,照不到地面。
施工便道上的灰尘被晚风卷着贴地滚,打在铁皮围挡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十一月的郊外工地,入夜后体感逼近零度。
风从围挡缝隙灌进来,带着钢筋锈蚀的铁腥味和搅拌站残留的水泥碱味,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陈江靠在栏杆旁边的水泥墩上,手插在口袋里,整片工地只剩他几个人的气息。
远处板房区有一扇窗透着光,夜班值守的电工或水暖工,跟他不搭界。
岗亭空着,马组长把原来的保安抽走了,门就那么敞着,控制台上的按钮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待机光。
没有人替他遮掩,也没有人替对方打掩护。
后门敞着,猎场铺好了,就等猎物自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