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风雪恩仇 (第1/2页)
风刮了整整一夜,到了天亮时,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了。火堆里的炭火已经换过三遍,干柴也不多了,安妮不得不把燃烧时间压缩到最短,每隔一个小时才添一小把,勉强维持雪屋内的温度不低于零度。
禄坤躺在雪屋最里侧,身下垫着两层兽皮,身上盖着厚毛毡,左臂露在外面,绷带已经渗出暗褐色液体,伤口周围皮肤胀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安妮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在绷带边缘,禄坤的身体猛地一绷,牙关咬紧。
“别动。”安妮的声音很轻,她小心地解开绷带,露出下面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子弹擦过时撕开的皮肉边缘已经发黑,黄色的脓液混着血水缓缓往外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这么严重——”旁边的松露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安妮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再拖下去,”她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手保不住。可能……人也不一定。”
林晚晴的脸色白了白,看向李海生。
李海生蹲在禄坤另一侧,伸手托住他的后背,让他半靠在自己肩上。“安妮,”他开口,“伤心没用,想解决办法,需要什么药?”
“七叶一枝花。”安妮把手上的脓液擦了擦,“新鲜的根茎捣碎,连续外敷一个疗程,能把里面的毒拔出来。上次给母虎用的还剩一点干粉,但对付这么深的感染,完全不够。必须有新鲜根茎,而且要不少——”
她又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但这种天,所有东西都埋在雪下面,根本找不到。”
“找不到也要找。”李海生把禄坤轻轻放回兽皮上,“我们俩一起去找。”
“老公!”
“海生哥!”
几个老婆一同站了起来,“我们也去!”
“不用,”李海生摇了摇头,“雪茫茫的一片,人多了没用,你们守在营地。”
林晚晴抿了抿嘴唇,转身从角落里翻出两块晒干的兽皮,三两下裹成两件简易的斗篷递过来。又抓了一把烤好的血兔肉干塞进安妮手里:“注意天气变化,别硬撑。”
李海生把匕首别在腰间,安妮也把自己裹严实了,背着一只腾空的药袋,然后弯腰钻出雪屋。
风雪在钻出雪屋通道的瞬间迎面砸来,能见度不到十步,天地之间灰白一片,连近处那棵被炸断的老槐树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紧我。”李海生走在前面,积雪已经到了膝盖以上,每一步都要先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更深的地方。安妮在大风里摇摇晃晃,他回头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前走。
他们沿着后山的轮廓摸索两个多小时。
七叶一枝花生长在悬崖上,但这种天气崖降是不可能的,只能在陆地上寻找,重点就是搜寻类似悬崖的石壁。
两人找一处石壁扒一处,很快指尖冻得通红,又找了两个多小时,除了冻硬的冰渣和碎石,什么也没有。
“回吧。”李海生看着安妮,“天很快就要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安妮咬着嘴唇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大雪覆盖的岩壁,最终点了头。
返程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风更大了,雪也没小,两人低着头,用胳膊挡着脸,一步步往营地的方向挪。
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时,安妮忽然停住了。她的脚踢到了什么埋在雪里的东西,硬邦邦的,但不是石头。
李海生蹲下来扒开积雪。
一个蜷缩的人形露了出来。
那人侧躺在雪地里,身上只裹了一层兽皮,肩头和后背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霜壳。头发散乱地盖着脸,半条手臂冻得发青,手指蜷曲,几乎没了活人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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