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深山隐匿踪迹,真正的信仰 (第1/2页)
第三十章深山隐迹,暗心归纯
残风声嘶,林叶狂颤。
撕开幽谷合围缺口的幽暗余劲缓缓散尽,身后山谷方向的金铁交鸣、厮杀怒吼、军令呵斥依旧遥遥传来,却再也追不上已然脱身的一行人。
陈烬携着仅剩的幽暗残部,头也不回地扎入茫茫深山腹地。
此刻追随在他身后的信徒,已然寥寥无几。
昔日十余位结伴蛰伏、共守幽谷的同伴,经此一战血火筛选,半数人心彻底崩塌,滞留绝境,留在了被圣光合围的废谷之中。能够冲破生死死局、紧随突围的,皆是熬过极致恐惧、扛过血肉伤痛、在信仰濒临覆灭之际依旧本心不移的纯粹之人。
他们人人带伤,满身血垢浸透衣衫,深浅不一的创口还在隐隐渗血,连日血战透支的体力早已濒临枯竭,双腿每一步踏出都沉重酸涩,近乎麻木。无人叫苦,无人喘息颓丧,无人回望身后的故土与战场。
身后是破灭的净土、溃败的同伴、无尽的杀机。
身前是连绵千里、幽深未知、荒无人烟的莽莽群山。
没有人迷茫,没有人动摇。
方才绝境之中那一缕从天而降的神性恩泽,并未赐予他们超凡力量,并未抚平他们肉身的创伤,却彻底烙印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神魂深处,击碎了他们最初依附安稳、渴求庇护的浅层信仰,重塑了扎根心底的幽暗道心。
最初追随幽暗,是乱世流民的无奈依附,是绝境求生的退路选择,掺杂着对安稳的渴求、对生存的执念,心念驳杂,浮于表面。
而经历幽谷血战、生死筛选、神明绝境赐力破局之后,留存之人的信仰已然彻底蜕变。
不再是为了衣食安稳、不再是为了躲避圣光屠戮、不再是趋利避害的本能选择。
死过一次,见过人心崩坏,见过绝境无常,见过神明冷眼观局、亦见过暗恩无声渡人,他们终于彻底明晰自己所行之道的本质。
幽暗非凶煞,异端非邪途。
是乱世之中,不依附伪善圣光、不臣服天命规制、以己心定归途、以执念守本心的唯一道途。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腐叶,穿梭在参天古木交织的密林之中,脚步急促却沉稳,默契地保持着静默,唯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回荡在林间。
陈烬奔走在队伍最前方,周身残存的神性余温还在缓缓流转。
方才苏白赐予的破局之力早已褪去暴涨的威势,不会永久增幅战力,不会破格提升修为,却洗练了他体内沉淀多日的幽暗本源,剔除了修行之中残留的浮躁杂质,让他与幽暗法理的契合度愈发圆融无瑕。
他此刻状态依旧算不上完好,之前鏖战留下的伤口未曾愈合,体力损耗巨大,可心神前所未有的凝练通透。
他清晰感知得到,身后每一位同伴升腾而起的心念,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纯粹、坚定、无驳杂、无摇摆。
不再有乱世流民的怯懦贪念,不再有依附强者的侥幸心理,每一缕信仰都沉甸甸、稳当当,扎根神魂,生生不息。
高空云层之上,苏白依旧静立不落,淡漠的神念遥遥覆盖千里深山。
他俯瞰着下方遁逃的渺小一行人,收纳着缕缕全新蜕变的信仰之力。
相较于最初信徒纷乱驳杂、虚实参半的心念,此刻升腾而起的信仰,褪去了所有功利与浮躁,历经血火淬火、生死筛选,纯净度成倍攀升。
温润纯粹的信仰暖流丝丝缕缕浸润神格核心,轻柔抚平那道贯穿本源的恒久裂痕,减缓着日夜不息的神力渗漏与本源损耗。
没有惊天增幅,没有瞬间修复伤势,却一点一滴,稳固着他动荡两百载的神性根基。
这便是劫难的意义。
溺爱庇护养不出恒久火种,唯有生死淬炼、自我抉择、本心沉淀,方能生出最契合幽暗本源、最稳固不朽的信仰道基。
苏白眸光漠然,一半心神锁定下方遁逃的信徒,一半心神遥遥回溯幽谷战局。
彼时的幽谷之中,厮杀已然落幕。
圣教大军踏入空空荡荡的谷底,残破的木屋、碎裂的盾甲、浸染血污的祭坛狼藉一片。那些临阵弃械、信仰崩塌的信徒,尽数滞留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也失去了追随幽暗的资格。
圣光主教伫立祭坛之前,望着满地残痕与一众呆立茫然的凡人,眼底满是冰冷的厌弃与不屑。
无信仰、无执念、无本心,畏死而溃,随波逐流,这般庸碌凡人,既不配为幽暗异端,亦不配受圣光救赎。
在圣教眼中,摇摆不定者,即是污浊多余的凡尘蝼蚁。
无需特意屠戮,无需刻意处置,乱世洪流之中,无本心、无坚守之人,终将自行湮灭,不值一提。
无人追击,无人深究。
在圣教军士眼中,逃窜而出的寥寥残徒已是丧家之犬,身负重伤、疲于奔命,遁入绝境深山,缺衣少粮、伤势缠身,终究逃不过死于异兽、死于伤势、死于乱世的结局,翻不起任何风浪。
大军尽数留守幽谷,清扫战场、抹去幽暗痕迹、加固山间据点,打算将这片曾滋生异端的山谷,彻底化为圣光管控的疆域。
山林暗处,伪神的黑雾缓缓浮动,并未贸然追击。
它感知到了那一缕正统幽暗神性的厚重与莫测,忌惮苏白深藏不露的权柄,更看清了这场棋局的本质。
被舍弃的皆是糟粕,被带走的皆是火种。
追击无用,徒惹忌惮。
它选择蛰伏休养,静静等待下一次时局风起,伺机而动,继续盘算着掠夺信仰、补足自身伪神根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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