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锁泉井 (第1/2页)
“你们是新来的流犯?”
“昨日刚落户。”
“住半山那三间破屋?”
“如今只破两间了。”
老妇看向新修的屋顶。
“屋顶是你们补的?”
“我画的,他搭的。”
谢稻纠正:“你也搭了。”
“成,一人一半。”
老妇收起剥蚝刀。
“老身姓罗,住北滩废渔棚。”
“我家老头子曾是这里的盐工。”
苏花溪递去生蚝。
“罗婆婆,这井原先出的是淡水?”
罗婆子接过一只,拇指摸着蚝壳。
“盐工都叫它锁泉井。”
“人喝,牲口也喝。”
“乙三场三百多口人,全靠这口井活。”
“后来呢?”
“两年前,有官差连夜来封井。”
“说盐场已废,谁敢擅动便治罪。”
谢稻问:“哪个衙门的官差?”
“穿盐运司的皂衣。”
“领头之人呢?”
罗婆子摇头。
“没瞧清脸。”
“他坐在车里,只伸出一只手。”
“手上戴着青玉扳指。”
苏花溪蹲回石盖旁。
“井封以后,流民喝什么?”
“接雨水,挖泥坑。”
“雨少时,便喝滩边的咸水。”
罗婆子用袖口擦了擦蚝壳。
“十几个人又吐又泻。”
“有两个为抢半瓢水,拿石头砸破了头。”
“外头便传这里有毒瘴。”
“还说谁开井,谁就得给井鬼偿命。”
苏花溪敲下一块盐泥。
“不是井鬼,是脏水和盐害。”
“你怎能断定?”
“真是井水害人,为何封井前养活了三百多人?”
罗婆子张了张口。
苏花溪将第二只生蚝也推过去。
“水不会忽然记仇。”
“人会。”
谢稻抬眸看她。
罗婆子沉默许久,蹲下帮着扒泥。
“你这小娘子,胆子比命硬。”
“命不硬,活不到这里。”
三人清开石盖上层。
谢稻从泥中捡出几块官砖。
砖色新旧不一,边缘还有火烧痕迹。
他用水擦去砖面。
荒州盐运司乙三场。
七个字露了出来。
苏花溪拿过一块。
“这是盐场旧砖。”
“封井的人就地拆来的。”
谢稻翻过砖背。
“这一块不是。”
砖背刻着一个小小的“戊”字。
罗婆子凑近。
“戊一场离这里有四十里。”
苏花溪将砖放下。
“封口时连邻场的官砖也运来了。”
“他们准备得够齐全。”
谢稻看向石盖下方。
“也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
最后一块压石卡得极深。
苏花溪将工兵铲塞进缝里。
“你压这头。”
“你退后。”
“角度不对,只有我这里能使力。”
谢稻伸手握住铲柄。
“那便一起。”
两人同时压下。
石块向上抬起半掌。
下方传来木头断裂声。
“退!”
谢稻扔开铲柄,揽住苏花溪的腰。
她被他带到身后。
脚边泥土随之塌落。
碎石飞出,划过谢稻手背。
鲜血沿着虎口淌下。
苏花溪抓住他的手。
“伤到骨头没有?”
“皮外伤。”
“谁让你拿手挡?”
“难道拿你挡?”
罗婆子趴在另一侧,朝塌口里看。
“出水了!”
石盖下冒出一股浑水。
水流先细,随后冲开泥沙。
土腥气散开,水色也逐渐变清。
苏花溪松开谢稻。
“罗婆婆,可有旧陶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