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奴也配挡路? (第1/2页)
第四天正午,秋阳高悬,将西峰药谷照得一片焦灼。
方炎挑着水桶,正沿着三号药田狭窄崎岖的土脊往深井走去。
连续几日高强度的劳作让他的脚底布满了血泡,但这几日借助灵泉水的调养,他的恢复速度极快,每次挑水虽感疲累,但体内的气血运转却日渐平稳,甚至连吐纳功法时隐隐约约的阻滞感都消散了少许。
就在他走到药田小径拐角处时,前方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赵师兄,这西峰药园的黄芽草虽然品阶不高,但成片望去,倒也有几分景致。改日等师弟我领了看护药园的差事,定请师兄喝上两杯用灵草酿制的好酒。”
“哼,黄芽草不过是下等货色,酿出来的酒灵气斑驳,喝了也只是污了丹田。”
另一道略显高傲且轻浮的声音响起。
方炎听到这声音,眼角余光便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三名身穿淡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为首的一人约莫十八九岁,腰间挂着一枚代表外门弟子的玉牌,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满脸的高傲之气。
此人正是外门执事的远亲,外门弟子赵轩,炼气三层修为。
在他身侧,还跟着两名极力巴结讨好的杂役弟子。
方炎面色微沉,立刻低下头,挑着水桶退到一旁最狭窄的田垄下,身子微微弓起,将两只水桶稳稳地放在脚边,试图将自己的身形缩进旁边半人高的荒草中,不给这几位“仙师”添堵。
然而,这田垄极为狭窄,中间只有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石板小路,两旁则是湿漉漉的药泥。
赵轩三人并排走来,走到方炎近前时,其中一名杂役弟子为了向赵轩献殷情,故意大声喝道:“哪来的瞎眼命奴,没长眼睛吗?赵师兄在此,还不快滚开!”
方炎低着头,神色卑谦,将水桶再次往泥地里挪了挪,声音低沉:“仙师恕罪,小人这就退开。”
可这田垄陡峭,他再往后挪,整个人就要跌进灵草田里了。
修仙界规矩森严,命奴若是踩坏了灵草,是当场打死的死罪。
方炎的身子僵了僵,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赵轩走到方炎身前,瞥了一眼他左胸上刻着“奴”字的粗糙铁牌,又看了看他脚边有些破旧的铁力木水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厌恶的神色。
在他看来,与这种浑身散发着酸臭汗味的卑贱命奴走在同一条石板路上,都是对自己外门弟子身份的侮辱。
“碍眼的东西。”
赵轩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在路过方炎身侧的瞬间,右腿随意地横扫而出,脚尖上隐隐有淡淡的青色灵光闪烁。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方炎的左侧肋骨上。
炼气三层修士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俗凡人能够抵挡的。
方炎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肋骨瞬间炸裂开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丈外的碎石泥地上。
扑通。
水桶翻滚倒地,井水泼洒了满地,打湿了坚硬的泥土。
方炎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缕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染红了衣襟。
左侧肋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甚至连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起内脏的抽搐,显然断掉的骨头已经刺破了内腑。
“赵师兄这一脚的‘清风劲’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旁边那名挑衅的杂役弟子见状,立刻谄媚地拍马屁道。
赵轩神色漠然,连看都没看倒在血泊中的方炎一眼,仿佛只是随脚踢开了一只挡路的野狗。
他用随身的一块绢帕擦了擦鞋尖上并不存在的泥尘,随手扔掉,神色淡漠地带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欢声笑语顺着山风渐渐飘远。
“命奴也配挡路……”
方炎蜷缩在冰凉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抠进碎石缝中。
他的指甲在粗糙的石块上磨得崩裂,鲜血淋漓。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轩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温度冰冷到了极点。
曾经在凡俗,他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如同牲畜般的作践?
可在这青玄宗,力量就是一切,没有力量,连活着的尊严都保不住。
过了许久,老命奴老张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倒在血泊中、出气多进气少的方炎,老张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方小子,你……你怎么招惹到了赵轩那尊瘟神啊?这……肋骨断了这么多,内脏都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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