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涉魔法部长 (第1/2页)
西尔维尼亚学院宛如一座微型的城邦,其组织架构盘根错节,复杂程度堪比帝王的枢密院。
然而,世间万物皆同理。
越往金字塔尖仰望,结构便越发简洁。
若将整座学院的行政图谱铺展开来,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确实如同蛛网般令人眼花缭乱;可若只截取最顶端的那一隅,逻辑却清晰得惊人。
居于顶端之下、俯瞰众生之首的,便是西尔维尼亚魔法部部长。
麦克道尔。
作为三大部长之首,他的名字赫然悬挂在组织图的第二顺位,仅次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校长。
“学务处并未对你启动退学程序。嗯,他们大概觉得多此一举。”
麦克道尔部长捋着那把浓密如狮鬃的胡须,鼻梁上架着一副陈旧的单眼镜。
乍看之下,这副打扮透着几分老派学者的随和,可他投向我目光中的锐利,却丝毫未有掩饰。
我并未去碰秘书端来的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在这庄严肃穆的接待室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显然,此刻并无“友好”可言。
“是需要我翻遍《学务规章》的每一页,找出条文将你驱逐,再走一遍纪律委员会的听证流程么?”
坐在对面的麦克道尔,语气硬得像块顽石。
鲜有人知,这副严厉冷峻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个内心柔软、极易共情的灵魂。
他用这层威严的壳,来包裹自己那颗并不坚硬的心。
若非触发特定的支线剧情,这层设定鲜少有人窥破。
但对于曾在这个世界“通关”数次、摸透了NPC行为逻辑的我而言,这并不算意外。
毕竟,在魔法部这群性格乖张的怪胎中担任部长,若没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本事,早就被那些眼高于顶的教授和学生撕碎了。
学务官场处处是得寸进尺的蝇营狗苟,他能守住这份底线,实属不易。
“若真想赶我走,学务处大可直接动用裁量权,走完退学流程便是。”
我思维飞转,心中却是一片澄澈。
让我感到违和的,有两个致命的细节。
其一,麦克道尔部长素来以体恤学生著称,绝非喜欢与学生针锋相对的暴君。
为何今日要破例,亲自上演这出威胁戏码?
其二,便是他的职级。
作为魔法部的最高掌权者,他本该是审批退学申请的那个“最终盖章人”,而非亲自下场、将一个普通学生唤至案前讨论去留的“执行者”。
职位越高,责任越重。
为了一个学生的去留,让一位掌管数千名师生的大员亲自过问,这逻辑就像是你去区政府办事,结果区长亲自出来给你盖章一样荒谬。
“关于此事,你可有辩词?”
当然,普通学生面对这般阵仗,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暇推敲这些行政逻辑。
他们只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刑宣判”震慑。
我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让我慌乱,让我失态,观察我在极端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您所言极是。”
我决定顺水推舟,先接下这记重拳,再寻机反击。
这间接待室奢华而压抑,开学典礼上被当众点名的羞耻,与这位学界巨头独处的压迫感,以及眼前这仿佛宣判末日的黑暗。
高层人物最擅长的,便是利用环境与身份制造心理落差。
他在试探我。
那么,为什么?
埃德·罗斯泰勒,一个血统虽高贵但天赋平庸的普通学生。
在这藏龙卧虎的西尔维尼亚,连公主都只是普通一员,我这张“罗斯泰勒”的旧名片,分量实在有限。
一个普通学生,何德何能能让最高部长亲自抽出宝贵的办公时间,来测试我的成色?
可能性不多。
我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想,我该向佩妮亚皇女殿下表达谢忱。殿下不仅在政务上心系黎民,即便在学术领域,对细微琐事亦是体察入微。”
我漫不经心地抛出了这句话。
在讨论退学的当口,突然提及皇女,话题跳转得毫无逻辑,足以让任何人愣怔一瞬。
“……什么?”
果然,麦克道尔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瞬的错愕,被我精准地捕捉在眼底。
“你在胡言什么?”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身居高位逾五载,他恢复冷静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便戴回了那副面具。
但那一瞬的慌乱,已然足够。
果然如此。
能调动最高部长来做说客的,无非那几位:校长奥贝尔,副校长蕾切尔,以及佩妮亚皇女。
前两者与我素无交集,绝无兴师动众的必要。
那么,只剩下后者了。
虽说是“学术至上”的学府,但皇女的意志终究不能完全无视。
换个角度想,这倒颇合佩妮亚殿下的行事风格。
她本可派兵将我拿下,严刑拷问,逼我吐露实情。
但那样做,我即便想坦白,难道要说“我是穿越者,原主不是我”么?
那只会让我直接被送去精神病院,或者被当作邪神信徒烧死。
她选择了更迂回的手段。
“不,是我失言了。抱歉。哈哈……方才有些紧张……哈哈哈……”
我尴尬地挠了挠那头凌乱的金发,试图用傻笑掩盖方才的锋芒。
然而,这欲盖弥彰的表演,似乎让麦克道尔眼中的审视更加锐利了。
他阅历深厚,岂会看不穿我这拙劣的试探?糟糕,这心理战似乎玩得有些过火了。
“我只是在思忖……何为‘正确答案’。”
我索性不再掩饰,坦然直视他的目光。
“一位大人物为何要召见我这样一个蝼蚁,来衡量我的斤两?我该如何作答,才算您心目中的‘正确’?”
我直接点破了这场试探的本质。
既然已被看穿,不如主动掀牌。
若对面是个刚愎自用的莽夫,这态度或许会激怒对方;但我深知,麦克道尔并非此类。
“结论是,我确有过失,但尚未至死罪。”
“依据《学务规章》,退学的理由倒是信手拈来。”
“规章向来是宽泛的,不是么?这正是设立纪律委员会、给予学生申辩权的初衷。”
我决定搬出规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所以,我只能充分利用这宝贵的机会。若真上了听证会,我会竭力说服每一位委员,张贴陈情书,争取同学的联名。甚至,若真遭不公,我会上告至校董会。”
我顿了顿,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
“届时,学务处怕是会头疼不已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麦克道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绝无此意。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坦然迎视。
毕竟,一个濒死之人,如何威胁得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大臣?
若真想我走,何须多费唇舌?
“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一切。若最终仍难逃退学,我认命。但若因不作为而被扫地出门,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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