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白骨夫人 (第2/2页)
傻根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所剩不多的纯阳真气。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亮起,勉强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被阴风侵蚀消磨的光膜。纯阳真气至刚至阳,对阴邪死气确有克制,但在这源源不绝、蕴含法则之力的蚀骨阴风面前,他的真气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霜三女也各施手段。沈清霜运转家传心法,身上腾起一层淡淡的、带着锐利金芒的气场,但明显比傻根的纯阳真气薄弱许多,在阴风中摇曳不定。沈清菲和沈清雨则显得更加吃力,她们修习的功法偏向轻灵和魅惑,对这种直接的死亡侵蚀抗性更差,脸色很快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只有前方的艳煞,七彩霞光稳定地流转着,将大部分阴风隔绝在外,显得从容许多。但她显然也没有全力施为,霞光笼罩的范围仅限于她自身,并没有过多地庇护身后的四人。
“跟紧!别掉队!”傻根低喝一声,加快脚步,紧紧跟在艳煞的霞光边缘,这样能稍微减轻一点阴风的直接冲击。沈清霜三女也咬牙跟上。
白骨森林中根本没有路,只能在无数巨大骨骼的缝隙和堆积如山的碎骨中艰难穿行。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有时甚至会陷入骨堆,需要费力拔出。四周那些惨白的、形态各异的巨大骨骼,在手电光的晃动下,投出扭曲狰狞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他们吞噬。
阴风越来越强,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他们的护体能量和身体。傻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飞速消耗,皮肤开始传来干燥、紧绷的感觉,仿佛水分和活力在被快速抽走。沈清菲和沈清雨已经需要相互搀扶才能行走,呼吸粗重,额头冒出冷汗,但那汗水很快就在阴风中变得冰凉。
“姐……我好冷……好累……”沈清雨带着哭腔说道,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坚持住!小雨!别停下!”沈清霜一手扶着小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指节发白,她自己的状态也很不好,眼前阵阵发黑。
“啊!”沈清菲突然惊叫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按在了一根尖锐的骨刺上,顿时划破手掌,鲜血涌出。然而,那鲜血刚一流出,就在阴风的吹拂下,迅速变得暗红、粘稠,最后竟然化作了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的物质,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二姐!”沈清雨惊呼。
傻根连忙转身,将沈清菲拉起来,同时扯下一块布条,想给她包扎。但那布条一接触到伤口附近被阴风侵蚀的血液,竟然也开始迅速变得灰败、脆弱。
“没用的。”前面的艳煞头也不回,冷冷道,“被蚀骨阴风侵蚀的伤口,普通手段无法愈合。要么用更强的生机力量驱逐死气,要么……就等着它慢慢腐烂,蔓延全身。不想死,就继续走,用你们自己的力量抵抗。”
沈清菲疼得眼泪直流,看着自己手掌上那诡异可怕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恐惧。傻根一咬牙,握住她的手腕,将一丝精纯的纯阳真气渡了过去。金色暖流所过之处,伤口附近的黑色死气仿佛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稍稍逼退,伤口流血止住,但依旧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愈合缓慢。而傻根自己的脸色,则因为这一下消耗而更加苍白了一分。
“谢……谢谢……”沈清菲看着他,眼神复杂,低声道谢。
“走。”傻根松开手,示意她跟上。
继续前行。阴风似乎永无止境,而且随着深入,风中开始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模糊的、充满痛苦的哀嚎,绝望的叹息,骨骼摩擦的“咯咯”声,甚至还有婴儿的啼哭和女子的冷笑……这些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与阴风的死寂侵蚀相辅相成,不断冲击着他们早已紧绷的神经。
死亡幻象,开始了。
傻根看到,两旁的白骨堆中,缓缓站起了一个个扭曲的、由骨骼拼接而成的人形怪物,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向他伸出骨爪。他看到,脚下的碎骨中,伸出了一只只干枯腐烂的手臂,想要抓住他的脚踝。他甚至“看到”林诗音、吴倩倩她们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但她们的身体正在快速腐烂,变成白骨,哀怨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救她们……
沈清霜三女看到的幻象恐怕更加可怕,沈清雨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只是死死闭着眼睛,靠着本能跟着走。沈清菲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沈清霜则不断用匕首刺破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抵抗幻象和昏睡感,她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傻根知道,这些都是幻象,是阴风中蕴含的死亡怨念引发的精神攻击。他紧守灵台,纯阳真气护住心神,对周围的恐怖景象视而不见,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艳煞那抹稳定的七彩霞光,一步步向前挪动。他的真气已经快要见底,身体因为生命力的流失而越来越沉重,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阴寒的死气。
就在傻根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脚步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时,前方的艳煞,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七彩霞光,照亮了前方一片奇异的景象。
白骨森林在这里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个完全由无数巨大、完整、闪烁着象牙般温润光泽的骨骼搭建而成的、高达十米的白骨王座。王座的靠背,是一个展开的、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鸟类骨骼,形似凤凰,却透着死寂。王座的扶手,是两条盘旋的、头顶生有独角的巨蟒骨骼。王座之下,堆砌着无数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入口方向。
而在那白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由无数片薄如蝉翼、洁白如玉的骨片编织而成的长裙,长裙紧紧包裹着她高挑纤瘦的身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削瘦的香肩,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修长笔直的玉腿轮廓在骨片裙下若隐若现。她的肌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没有血色的苍白,仿佛上等的骨瓷,光滑细腻,却散发着冰冷的死气。一头长及脚踝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月光下的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
她的脸,是另一种极致的美——与艳煞的妖媚艳丽、千面妖姬的千变风情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冰冷、圣洁、却又带着死亡气息的美丽。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眉如远山含黛,却凝结着寒霜;眼若秋水寒星,瞳孔是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银白色,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琼鼻高挺,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白骨王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的蟒骨头上,另一只手支撑着白皙的下巴,银白色的眸子,淡漠地俯视着闯入她领域的几人,仿佛在看几只误入坟场的蝼蚁。她的周身,没有任何光芒,却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力场,连蚀骨阴风在她面前都变得温顺,不敢靠近王座十米范围。
白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