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过往与抉择 (第2/2页)

“老爷子，我们好歹是敌人，你这么找我，不怕我卖了你？”
　　
　　“你不会，楚狂人和曲秋河教不出背信忘义的孩子。”老头自信一笑。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王北枭莫名生出一丝悲意。
　　
　　这个老头子，总给人一种看透生死的洒脱。
　　
　　“你们恶鬼之牙出来的孩子，都信得过。”见王北枭不表态，商旻继续说道，“猴屁股和小麻雀，三天前为报一户人家收留之恩，屠了德乐城最大帮派三百余人，道上悬赏五百万正在通缉他们。”
　　
　　“··”
　　
　　这就是恶鬼之牙的秉性，人对他们好，他们能把命给别人。
　　
　　商旻提起这事固然有恭维的意思，但也表明他是真的信任恶鬼之牙。
　　
　　“说正事。”
　　
　　“呵呵，说正事之前，老夫先跟你道个歉，我恐怕要食言了。”
　　
　　“几个意思？不打算给神印啊？”王北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肯上车，单纯是看在神印的面子上。
　　
　　八百神印，足够兄弟们的实力跨上一个大台阶。
　　
　　“不，我的意思是，我恐怕不能让你杀我了。”商旻坦然一笑，“因为我要去天王盾的驻地。”
　　
　　后座的小顺和开着车的小妃眼眸同时低垂，流露出止不住的悲伤。
　　
　　反观商旻却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要知道天王盾现在是霍家做主，他去了就等于送死。
　　
　　“知道为什么老夫扣下神印，却不跑路吗？”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小妃美眸含泪，开车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实在忍不住将车停在路边，摔门下车，独自站在车外流泪。
　　
　　小顺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衣角，鼻涕混着泪水滴在裤子上。
　　
　　“托孤啊？”
　　
　　三人的表现已经让王北枭猜出了商旻的意图。
　　
　　“呵呵，时间还早，跟你说个故事吧？”商旻答非所问，
　　
　　笑着将拐杖平放，抽出香烟点燃，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
　　
　　微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老头眼角泪光闪闪，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五十年前，有一个小乞丐，受人冷眼，被人欺辱。”
　　
　　“那是一个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冬，小乞丐偷了馒头被人打断小腿，就在他坦然接受死亡来临之际··”
　　
　　商旻的笑容变得温暖，仿佛回忆起美好的过往，
　　
　　浑浊的眸子变得如少年般清澈“那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
　　
　　“那个身材高大、很阳光很开朗的少年，好心地给了小乞丐一千块。”
　　
　　“对于那些富家孩子而言，一千块是零花钱，但对于流浪街头的孩子，那是命。”
　　
　　说罢，
　　
　　商旻回头看向王北枭，眼角满是笑意。
　　
　　“所以小乞丐成了他的跟班？”
　　
　　“不，那个富家孩子给完钱就走了，两人从此再无交集。直到乞丐三十岁的时候··”
　　
　　“他靠着那一千块和敢打敢拼，以及一些小机遇，成了小有名气的黑市商人。”
　　
　　“再后来，天王盾公开招标寻找神印商人，乞丐也去了。”
　　
　　“那是大佬们分蛋糕的盛宴，乞丐只是想去长长见识。可他却看到了曾经救过他的少年，那时他已经是副帅，是人人歌颂的夏国英雄，是站在聚光灯下的豪杰。”
　　
　　“乞丐想去打招呼，奈何双方身份差距太大，自卑让他不敢上前。”商旻露出很柔和的微笑“没想到副帅一眼就认出了乞丐。不但如此··在他的撮合下，最后天王盾破天荒地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乞丐。”
　　
　　“副帅告诉他，荒兽一日不绝，人族就一日不得安生。他想守护人族，守护夏国。”
　　
　　“乞丐不懂家国大义，但他懂报恩。”
　　
　　“一晃数十年过去，副帅成了名震天下的统帅，而乞丐一直在他身后，默默为其贡献财富、神印。”
　　
　　商旻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角垂泪“数月之前，统帅在与荒兽决战时被歹人偷袭，危在旦夕，唯有金色神印可以续命。”
　　
　　“乞丐散尽家财，召集人手入秘境寻那虚无缥缈的神印··”
　　
　　“终于上天垂怜，不负所托，我··寻到了，却传来段帅身死的消息，霍家逼我交出神印。”
　　
　　“但我不信，我不信那个战无不胜的统帅会死。所以我公开自己的位置，就是想让段帅托人来寻我··”
　　
　　“若段家还没消息，我便亲自入天王盾驻地。我要死在他战斗过的地方，告诉他··乞丐此生，从未忘恩。”
　　
　　商旻激动地握住王北枭的手，言辞恳切地哀求道：“求你，接下我的任务。”
　　
　　理智告诉王北枭不要接，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但··
　　
　　“任务··我接了。”
　　
　　王北枭颤抖着点燃香烟，郑重点头。
　　
　　“恶鬼之牙，诺出如山。血契既立，万劫不还。”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鬼牙衔誓，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