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不足惜 (第2/2页)
李家要碾死一个依附的赵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看着李照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光,再不复往日一起胡闹时那副好糊弄的纨绔模样,赵志远终于彻底慌了。
他身上的松弛和谄媚尽数消失,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下来,扑到李照阳脚边,哭丧着脸道:“李、李少!我错了!小弟知错了!我、我就是看那女人有几分姿色,又是个没什么跟脚的凡人寡妇,一时糊涂,想弄来玩玩……我、我真不知道她跟您有关系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玩玩?”李照阳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又看他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人呢?!现在在哪儿!”
赵志远吓得一哆嗦,眼神躲闪,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她……谁知道那女人性子那么烈,我、我就是去沐浴的工夫,她趁丫鬟不备,就、就一头撞在墙上了……我赶到的时候,已、已经没气儿了……”
“你说什么?!”温书意如遭五雷轰顶,发出一声尖叫,小小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青喻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软倒的身子,指尖在她腕间一搭,渡过去一丝微凉的灵气,护住她心脉,防止她悲恸过度伤了根本。
小姑娘倒在苏青喻怀里,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已是晕厥过去。
“人死了?”李照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脚边抖如筛糠的赵志远,胸口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腔。
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强掳民女,逼出人命,事后还敢栽赃到自己头上!
这赵志远,简直死不足惜!
他盯着赵志远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对方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忽然,李照阳脸上露出笑容。
“少、少爷……李少!”赵志远被这笑容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哀求,“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您饶我这一次……”
“不。”李照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既然人死了,那你也跟着去陪葬吧。”
“陪……陪葬?”赵志远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玄阴城,李照阳要他死,那他绝对不可能活。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赵志远。
但随着心中恐惧越来越深,忽然,他的眼中露出一丝阴狠,随即恶向胆边生!
李家少主又怎么样?!
说到底也不过一个八岁的孩童而已!
之前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在玄阴城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
赵志远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地上窜起,朝着侍立在房间门口的两个自家护卫嘶声吼道:“来人!给我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说罢,自己率先抽出一把长刀,就朝着三人扑来。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纹丝不动。
“废物!”赵志远见状,呼吸一窒,随即心中更恨,但他此刻已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事后,这两个不听命令的护卫也不能留!
李照阳见他扑来,并未慌乱。
还是那句话,尽管赵志远实力远胜于他,但这里是玄阴城!
赵志远眼看刀锋离李照阳不过咫尺,脸上已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但下一刻——
“嗡!”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胆敢刺杀少主,死!”
一个冰冷、苍老的声音,在雅间内淡淡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的黑衣老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李照阳的身前。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无人看见。
面对赵志远那倾尽全力、狠辣劈来的长刀,老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扑来的赵志远,轻轻一挥袖袍。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尘埃。
“噗——!”
一声闷响。
赵志远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同时这股气劲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继续向外波及,两个守卫刚刚面露惊恐,就被劲气震成了一片血雾。
“见少主遇刺而不救,同罪。”
老者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不是挥手间抹杀了三条性命,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看到修士杀人,手段如此酷烈,生命如此脆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生理上的些许不适,他心中竟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力量为尊,律法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有时苍白如纸。
赵志远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而他,李照阳,身为李家少主,这便是他身份所带来的权势与便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恶心感,转身看向苏青喻。
苏青喻仍扶着昏迷的温书意,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满屋血腥,然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所有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