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夜 (第2/2页)
"受害者女性,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夜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他的声音被雨声压着,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环卫工人是今晚六点左右发现的。"
"怎么确定是异能犯罪?"苏晚问。
"你自己看。"秦烈把手电筒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手电,在河堤上蹲下来,把光束对准了受害人身体旁边的地面。林砚站在她身后,顺着光看过去,一开始没明白自己在看什么。然后他看懂了。
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迹。不是被雨水冲掉了——是根本就没有。周围是泥地,暴雨泡了一整天,到处是积水、泥泞、被水冲过来的枯枝败叶。但受害人的身体周围有一圈干净的区域——非常干净。像是有人把那一圈的泥都抹平了,或者——不是抹平。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打斗。
"这不是第一现场。"林砚说。
"不是。"秦烈点了头。他上次对林砚的推论表示肯定还是在三周前的仓库里。这一次他没有说"不错"。不是因为他觉得不对,是因为在这个案子里,"正确"不让人高兴。
"她是死后被移动到这里的。但在这种天气里移动一具遗体,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除非——"
"除非移动她的人不需要物理接触。"苏晚站起来,关掉了手电筒。她的声音在雨里显得很冷。"穿透类异能。或者空间转移类。"
秦烈看着河堤下方被雨水拍打的芦苇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今晚第三个点头对应的话:
"方旭。调南城及周边三个区过去十二个月内所有未破获的女性失踪案。年轻女性,二十到三十岁,夜间独行失踪。"
"秦组长——"方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板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屏幕,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我查了一下——我不确定这个算不算。但过去十四个月,南城和相邻两市一共有七起类似的未破获案件。都是年轻女性,都是夜间失踪,都没有找到——"
"什么都没有找到?"
"有两个找到了。分别在去年的九月和今年的三月。发现的地点——"方旭顿了一下,"也在河边。也被人移动过。伤口——来自内部的,没有任何外部暴力痕迹。"
方旭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已经读到了案件报告里那些没有人愿意读的字。
秦烈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雨水很快打湿了烟头,但他没在意。他吸了一口,把烟雾吐进雨里。
"七个人。我们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一个连环。"他把烟扔进泥地里。林砚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苏晚。叫顾局。告诉他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所有休假取消。这不是普通的案子——"他顿了顿,"这跟之前不一样。"
林砚站在河堤上,雨水沿着他的后领灌进去,冰凉刺骨。他看着芦苇丛的方向,看着探照灯惨白的光照在水面上,雨点砸碎了他能看到的每一个倒影。他想起了自己在案例报告里写过的一句话——他在复盘陈旺的案件时写下的个人感悟:"犯罪者的心理状态,往往是理解犯罪行为的钥匙。"
他写下那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讲道理。现在他知道,有些门打开之后你会希望它永远关着。
雨越下越大了。远处,南城的天际线被暴雨完全吞没,只剩下几栋高楼顶部的航空警示灯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烁——红,灭,红,灭,像一颗在黑色水面上漂浮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