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象初现 (第2/2页)
陆景辉只好让对方等十五分钟,挂断电话以后,将一张香港地图从柜中抽出来,直接铺在合同上面。
阿珍看见他的动作,立刻翻开十二家戏院的场次记录…
当晚十一点二十分,旺角戏院的放映室终于打开。
六卷菲林被逐一卸下,装进两只银灰色铁箱,送片员将铁箱绑上摩托车后座,接过阿珍派人送来的路线,只看了一眼便骂出了声。
他要先送去油麻地赶午夜场。
等油麻地放完,再连夜送往九龙城寨外,赶龙城戏院第二日最早的一场。
一套拷贝连跑三家。
路线在地图上绕过半个九龙,看起来不像送电影,倒像几个悍匪抢完金铺,正在研究哪条路没有差佬。
送片员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油麻地下一场开画,只剩二十七分钟。
他连粗口都没骂完,翻身上车,猛地拧动油门。
摩托车冲出旺角后巷,一头扎进九龙夜色。
...
第二日上午,首日的粗略数据终于送到龙城。
排在第一的,仍然是《一眉道人》。
佳和有自己的院线,而且占着几家大戏院的主厅,单是座位数便压过龙城一截。
林守正的号召力也没有失效,几场上座都很稳。
《伏仙村》暂居第二。
可各家戏院的平均上座率,《伏仙村》已将另外两部甩在后面,三家戏院连夜换进主厅,第二日的预售仍在往上爬。
龙城自家那间破戏院也挤满了人。
只有一个三百人厅,椅背掉漆,地毯洗不出原来的颜色,冷气时灵时不灵。
从下午到午夜,连续四场全部满座。
第二日早场还没开,售票窗外的队伍已经绕过戏院门口,排到了隔壁糖水铺。
有不耐烦的一边骂陆景辉拍一部戏赚了一千多万,连张椅子都舍不得换,一边把二十块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骂慢一步,连烂椅子都坐不上。
至于《艳尸拜月》,提前开放的午夜场卖得不错,后续预售却没个响声。
龙城铁皮屋。
阿珍已经兴奋地用计算器算了好多次。
“你觉得最后能收多少?”
陆景辉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朝龙城戏院望了一眼。
那块掉了几笔漆的旧招牌下面,早场观众刚刚进场,下一场的人已经提前排在售票窗外。
这种热度,绝不会只烧一两日。
陆景辉收回目光。
“一千七百万打底。”
阿珍手中的笔停住了。
一千七百万,是《僵尸先生》留在珠港灵幻片头顶的那道坎。
几年过去,不知道多少道士、僵尸和女鬼扑上去,最后又从票房榜上摔下来。
龙城这才拍到第二部,陆景辉便想踩过去,听起来已经不是大胆,根本是拿算盘请神。
阿珍本该骂他发梦。
可她望着窗外那条越排越长的队伍,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龙城戏院待了十来年。
见过大厅空得只剩几对拍拖男女,见过债主坐在售票窗外等收钱,也见过三百张椅子只有老鼠肯坐。
如今还是这间烂戏院。
三百张椅子却第一次显得太少。
她心里那点期盼,压抑不住地疯长。
“若是真进了年度十大...”
阿珍刚开始憧憬,而陆景辉已经没有再想票房的事情。
他趴在那张仍写着首日票房的木桌上,手边摊着几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
最上面是一名披着唐甲的年轻小将。
年纪很轻,肩甲残破,手按横刀,眉眼间还带着尚未磨尽的少年锐气。
身后却有一龙一象从气血中隐隐浮现,苍龙绕肩,巨象踏地,几乎将那道年轻身影完全笼罩。
龙象之间还留着一块空白。
陆景辉咬着笔杆看了半晌,又在空白处轻轻勾出一轮尚未完成的太阳。
阿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首日票房,又看了看那个被龙象环绕的小将。
“《伏仙村》计票这么忙,你又在画什么鬼?”
“不是鬼。”
陆景辉随手给那轮太阳添了一笔。
“是个专门镇鬼的人。”
窗外,观众仍在排队等着石坚落下最后一道雷。
桌上,年轻的裴照已经按住横刀,带着一龙一象,从大唐的夜色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