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叔夜探 (第1/2页)
也就五天,《四目之尸家宅》火了。
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北角,多家戏院门前,同时挂出了灰衣四目的海报。
四目”两个字已经开始脱离电影名字,有人不知道《尸家宅》,却知道一句“假嘢来的”。
司机在等红灯时,会跟旁边车主吹两句:“喂,你看那个四目没有?一身破烂,最后敲个铃把尸王送走。”
卖报的小贩更直接,把报纸往路人面前一拍:
“今日最新!绿帽尸王输给一个穷道士!”
茶餐厅里,有人一边喝奶茶,一边跟朋友吹:“你还没看?现在全港都在讲那个四目。”
“是不是那个绿帽尸王?”
“什么绿帽尸王,人家现在叫百铃道长啦。”
旁边有人听见,马上插嘴:“扑街,你们讲半天,到底谁戴绿帽?”
电影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观众看完以后,自己替它继续宣传。
比如今天。
才傍晚六点,金龙九点半场已经卖掉六成。
七点刚过,北角戏院打电话给陆景辉,要求第二天从一场改成两场。
八点,深水埗那边售票过了七成,经理临时撤掉周六下午的一部重映旧片,给《尸家宅》试加一场。
九点不到,旺角戏院门口挂出了售罄牌,原本还站在海报前犹豫的人,看见“满座”两个字,反而更想看了。
“真这么好?”
“我同事昨晚看过,说荡魂铃那场够劲。”
“绿帽是不是真的?”
“你问出来还有什么好笑,自己进去看啦。”
戏院门口排起队。
有人叫它《尸家宅》,有人叫“四目”,还有人走到窗口,张嘴就是:“《假嘢来的》两张。”
售票员头几次还会纠正,后来也懒得管。
能交钱,叫什么都行。
最麻烦的是,有些观众第二天带朋友来,连电影名字都不记得。
“我要看昨天那个铃铛很多的。”
“哪个?”
“就是那个老道士,被僵尸王戴帽那个。”
售票员:“...”
宝泰这些天打了上百通电话,片单、合作、人情全搬出来了,还是没能保住越来越少的场次。
戏院经理也没办法,《茅山尸王》的厅里空着一大片,《尸家宅》门外却站着买不到票的人。
总不能让钱在门口吹风。
扩映第三天晚上。
油麻地永华戏院。
一个戴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低着头走进大厅。
他穿了件不起眼的灰夹克,帽檐压得很低,身边只跟着一名年轻助理。
助理去买票时还有点不安:“林生,要不要换一家?这里记者多。”
林守正看了一眼门口的四目海报:“看部戏而已,又不是做贼。”
助理买回两张最后排的票。
他本来以为林守正只是想了解一下这部电影剧情,好为正在筹备的《一眉道人》找灵感。
厅灯暗下来后,林守正将帽檐往上推了一点。
荒山铃声引出四目时,他脸上没有多少变化,灰衣、圆镜、赶尸铃,都是熟东西。
到了祖坟,赶尸铃被铁甲尸一爪拍碎,阴风掀开灰衣,腰间、袖口、里襟,上百枚铜铃一层层露出来。
四周观众同时叫出声,林守正搭在扶手上的手顿了顿,身体也微微往前倾。
县志揭出巫尸门,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绿帽包袱炸开,整座影厅笑成一片,他也低头笑了。
真正让他摘下眼镜的,是四目请神那场。
银幕上,四目双膝砸地,眼角流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敲响裂口铜铃。
三茅真君红光虚影落在香烟之中。
第一声铃响,尸气沉。
第二声铃响,月光断。
第三声铃响,荡魔铃压下。
林守正将眼镜拿在手里,一直看到陈太爷化成香灰,才重新戴上。
正片结束,职员表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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