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月下刀光 (第2/2页)
这模样落在萧茹元眼中,却有些可笑。她倒是不着急拆穿自己儿子的心思,只是道:
“曹氏是鲁国夫人的母族,若选曹家的小女儿做你的誉王妃,会寒了你外公家的心,曹氏也还是会与鲁国公府一起站在小六那边,毕竟曹家嫡出的可不止一个女儿。所以,就算你喜欢她,也不能选她做你的正妃。”
赵寻没有说话。
萧茹元又道:
“小六年纪还小,要定亲也是明年的事了。等你与你表妹的亲事了了,寻个机会,让曹家的做你的侧妃便是,你不必在这些事上耗费心思。且好好盯着手下的人,不要在你父皇想要借着太子的事肃清朝野的风口浪尖上出乱子。
“开封府不是在定远侯府抓了个乐师吗?给小六挑点事,他与贤妃的手是伸的有些长了。”
赵寻没在侧妃这件事上妄加评论,只冲着后面这句叮嘱应了声“是”,而后便跪安告辞了。
目送赵寻离开后,萧茹元眼神变得更冷了。
温絮瞧她脸色不好,便屏退了宫人,亲自扶着她往榻边去。
萧茹元坐到榻上,温絮则熟稔地捧出一个白瓷唾盂,萧茹元冲着唾盂,便开始呕吐了起来。
她起先只是小口地吐着酸水,而后整个背脊痉挛,大口地将方才在晚膳上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温絮一边为她顺气,一边给她递漱口的茶水,瞧着她因连续呕吐而憋得绛紫的脸色,忍不住地心疼:
“娘娘,您何必总是与自己过不去呢,晚膳都是您爱吃的,吃下去了便吃下去罢。”
萧茹元的眼中却升起深深的厌恶,她一边漱口,一边用帕子麻木地擦嘴,一下又一下,手上越发用力,连嘴角都被蹭红。
“我就是觉得恶心。日日都要做出这副娇嗔模样哄那东西开心,猫儿狗儿似的,还得为那点所谓的赏赐谢恩,跟勾栏那些低贱娼妓有什么区别?”
温絮盖上唾盂放到一边,又回来劝她:
“娘娘啊,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仔细隔墙有耳。”
萧茹元声音压得低,听到这句劝解,也压着恶心劲儿收了声。
她往日还能忍耐得更多些,只是吐,并不会像今日这般忍不住骂出声。
可,赵寻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让她心底火气越盛。
凭白养他到现在,让他担了当朝皇子这尊贵身份,却是个眼皮子浅薄的东西,竟然见色起意,生了异心。
还想娶个娘家有势的侧妃放在后院给她的卿儿添堵?
做什么春秋大梦。
“让人给裴庾欢递话,瑞王与曹氏的亲事不能成,曹家那个小女儿的名声也不用留,让她彻底断了曹宴清入王府做王妃的后路。这事做成,明年我定然让她扬州裴家做这给后宫送布的御商。”
温絮应“是”,去办这事前,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娘娘,眼见事情都在按着咱们的谋划进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保重您的身子啊,若是伤了身子,旁的东西,抢回来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萧茹元的眼神如幽深的湖水般沉了下去,她脑海中划过许多负气的话语,最后却都变成了一句:
“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且去做事吧。”
说罢,她便合上眼眸,靠回了榻上。
温絮的一声轻叹,伴着清冷的月色,飘出窗外。
月亮之下,距离宫墙数十里之外的“云想容”客栈中,陈老四在裴庾欢的招待下,酒足饭饱,双颊飘红,心满意足地打着酒嗝,滚到上等厢房柔软的床榻上。
他身旁睡着陈发。
以及恨铁不成钢,拧着两人的耳朵、也无法把醒叫起来守夜的吴阿妹。
吴阿妹觉得这爷俩就是故意的,知道她一定会强撑着疲惫守夜,便不管不顾地享受起来的。
睡得呼噜都震天响!
根本是吃十堑也长不了一智!
吴阿妹便只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脑海中莫名地涌现在英国公府见过的那位苏小姐的笑容。
旁的她确实有些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阿馒小时候饿的急了就会哭,哭的时候鼻子会先皱起来,皱得满是褶子,明明是个小臭孩却哭得像个小老头。
今日苏小姐落泪时,鼻子倒是皱了那么两下。
吴阿妹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模糊的相似之处,就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将那位苏小姐当作是阿馒。
只是四下寂静时,她也觉得好笑,看来不论有钱没钱,这人哭天抢地的模样都差不了太多。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与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就是不知道阿馒这个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去哪里认识了裴小姐这样阔绰的小姐。
若是让她见到那个死丫头,她定然要先狠狠地骂她一通,再上手打两下,好消解这几日受的窝囊气。
就在吴阿妹想着这些时,她面前那开了半扇的纸窗外,忽得略过一个黑影。
速度之快,吴阿妹没能看清。
她吓了一跳,揉了揉眼,正欲再看,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一把匕首便那么直愣愣地捅破窗户,戳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蒙面的黑影。
刀光砍到眼前时,吴阿妹吓得一个后滚,扯着陈老四的后脖领,就把他揪到了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