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马长膘了,下一刻却倒在我面前 (第2/2页)
宋微明把布还给杜成。
“青贮做坏了会发霉,苜蓿加多了也会让马腹胀。军中一旦推广,牵扯成百上千匹马。两匹马十日没出问题,拿整支骑兵试错还差得远。”
两人对站片刻。
“你不急着领功?”
“功劳不会自己跑。现在报上去,二十日后若出了问题,今日的功就得算罪。”
她答得干脆。
霍去病没再逼她。
“好,继续按你的流程做。”
宋微明停了一下。
“你不强行拿料?”
“我答应过在结果出来前,不让旁人动你,也不会先毁掉试验。”
他转头吩咐骑手。
“今日的结果不许夸大。军中若有人询问,只说试验尚未结束。”
赵农官见霍去病都同意继续观察,也压下了报喜的念头。他拿出荒地分区图,点了点完成深耕的东南片区。
“大人,后续结果若稳定,这一百亩要不要全种苜蓿?”
“先留三十亩。”宋微明答道,“苜蓿还要查越冬和刈割后的再生。剩下的种冬麦,不能只顾马料,不管口粮。”
“下官今日便带人整地。”
众人各自领了差事。
杜成给黑鬃马添了清水,赵农官领着几名农官去东南片区测地。守在马棚外的羽林卫也朝两匹新料马多瞧了几回。
宋微明走到黑鬃马旁,摸了摸它的鼻梁。
黑鬃马低头拱她的手,鼻息温热,吃过料后还在槽边寻草叶。
“再撑二十日。”她压低声音,“你们争气些,我的脑袋也能多留几天。”
霍去病站在后面,听得清楚。
“不许再说死。”
“我只是陈述陛下定下的期限。”
“也不许。”
宋微明刚要回头,掌下的黑鬃马突然抽了一下。
马头抬起,缰绳当即绷直。它前蹄朝旁边踏出一步,身子朝左倒去。
杜成一把抓住宋微明的胳膊。
“让开!”
他把人往后拽。黑鬃马重重跪地,膝盖砸进泥里。白沫从嘴边涌出,四肢抽搐。周围的人仓促后退,水桶被马蹄踢翻,清水淌了满地。
霍去病抓住宋微明的后领,将她拖离马身。
“马医!”
“快叫马医!”
杜成跪到马头旁,伸手去解缰绳。黑鬃马抽搐得更厉害,蹄子擦过他的衣襟。
宋微明挣开霍去病,直接跪进泥里。
“按住马头,别让它咬伤舌头!”
“你退后。”
霍去病抬手拦她。
“我得查它吃了什么!”
她绕到马头另一侧,抓住缰绳向下压。霍去病拦不住,只能亲自压住马颈。两名羽林卫上前制住马腿,杜成趁机掰开马嘴。
宋微明俯身靠近马齿,白沫里混着草料发酵的酸味和苦味。
苜蓿和青贮都没有这种苦味。
“今日是谁喂的马?”
杜成手上还捏着缰绳,声音已经变了。
“属下亲手投料,三方都在。料槽也提前清理过。”
“水呢?”
“刚打上来的新水。”
军中马医背着药箱冲进马棚。他翻开马眼,检查舌头和腹部,眉头压了下来。
“应当是误食毒草。先灌温水催吐,再用炭灰吸附毒物。能不能救回来,得看它吃了多少。”
宋微明立即吩咐人烧水。
马棚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廷尉府属吏穿过围栏。为首之人手持公文,身后跟着两名负责查验的执法吏。
这群人来得太快。
为首属吏先查过倒地抽搐的黑鬃马,又转向满手泥水的宋微明。
“张大人命我等监督试验。如今战马食用异种草料后倒地,证据就在这里。”
霍去病起身,甲袖上还沾着马嘴边的白沫。
“马还没死,你就急着定罪?”
属吏后退半步,仍未改口。
“是否有罪,自会查清。但军马贵重,不能继续冒险。”
他展开手中公文。
“明日午时之前,若查不清毒草来源,这批苜蓿与青贮必须全部封存,所有试验立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