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割昏晓 (第1/2页)
白面男攥了攥拳:“他位子稳,他不怕,但我怕。
督主那边要是回了信让撤,这条线就断了,我们手上还有多少能动的?”
矮壮那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两个。”
“是我从湘西那边调过来的,活做得干净,江湖上也没名声,方便用了就丢。
一个够杀那女人,一个够拦方絮,至于那姓沈的和姓路的——废物两个,不足为虑。”
“赵无极那边——”
“他按他的兵不动,我们是帮他把尾巴扫干净,事成了他脸上有光,事败了——两条没名没姓的命,谁能查得到我们头上?”
白面男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很久,黄铜网后面的火苗跳了两跳,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了两晃。
“你确定那女人没功夫?”
“赵无极查过底了,一个在山里东躲西藏开了好几年酒铺的女人,能有什么功夫?上个月那三拨来她铺子里翻东西的,她连还手都没敢还。”
矮壮那人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刃短刀,对着油灯的光照了照刀刃,上面干干净净,像是今晚刚磨过,
“保险起见我派两个去。一个进后院杀女人,一个在前头堵方絮。
只要方絮被挡在门口三息——三息就够了。”
他把短刀收回靴筒,朝白面男微微一倾身。
“明天夜里动手,事成之后,督主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赵大人早就安排好了。”
白面男慢慢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把案上那盏油灯拨暗了些,整个地牢沉入更深的昏暗中,只有刀鞘顶端一点寒铁的反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去吧。”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酒铺外头的山道上还飘着薄雾,方絮照例在院子里练刀,雁翎刀在天光下划出冷厉的弧线,每一刀都收得干净利落。
路昭也难得起早了,站在旁边观摩,手里还攥着半个冷馒头,眼睛发直。
“方兄,你这刀法能不能教教我?我看你这一招横削,再反手上撩——太漂亮了!我在话本子里见过差不多的,但话本子里那招叫‘回风扫落叶’!”
方絮收刀入鞘,惜字如金:“换个名字。”
“叫什么?”
“扫堂。”
路昭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果然,高手取名字都讲究返璞归真。”
院子里的露水被踩得七七八八,晨练结束的方絮没理会路昭的憨样,就在他跨个门槛的工夫,院子里突然炸开一声哀嚎——
“三娘!你的猫又把我的鞋叼走了!”
胡为霜依言从灶房探出头时,手里还攥着锅铲:“那不是猫,是隔壁王婶家的黄狗,还有,它只叼你一个人的鞋,你自己想想为什么。”
路昭单脚站在门槛上,抱着另一只幸存的靴子,表情悲愤:“我昨天可是喂了它半碗红烧肉!”
“那就是它嫌你喂得不够。”
路昭还要争辩,沈药之的轮椅从廊下慢悠悠地转出来,手里照例端着他的药碗,他看了看路昭金鸡独立的姿势,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只正在撕扯靴子的黄狗,说道:“世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狗叼鞋通常是因为鞋上有它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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