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情剑 (第1/2页)
胡为霜都快到门口了,回头一看,沈药之还停在廊下。分明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五官却不寡淡,反而中和之下生出一种水洗过的艳来,一时分不清那之下的到底是皮肉还是玉质。
他也不追,更没有恼色,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像是……一只知道自己会被驱赶但笃定还会被叫回来的猫。
胡为霜却没心思欣赏美色,她盯了他两息,此时心里烦得很。影衙的人既然能摸到青城派废墟去,就迟早能摸到她这间铺子来,这时候再冒出来一个武林盟主的儿子说要住店……她连自己这把刀能不能平安揣到月底都不知道,哪有闲心管别人家的旧情。
但以义父和沈盟主的关系,胡为霜又不能直接动手把人扫地出门,于是压着脾气开口:“沈公子,我说实话,你来得不是时候。我这儿最近不太平,你一个病病歪歪的公子哥住进来,回头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你爹的名头在江湖上确实有几分面子,但在蜀中、在这块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并不是人人都买账。”
沈药之垂着眼听她说,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等她说完才抬起眼来,语气还是温温的,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坦荡:“娘子说的不太平,是指昨夜青城派废墟的事么?”
胡为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框。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收干净了,那股子酒铺老板娘的热络劲儿一褪,整个人便像一把剑从鞘里抽了一半,锋芒隔着老远都能刺痛人的皮肤。
“你怎么知道?”
沈药之则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青城派篆字的铁牌,其边缘已经锈了,凹槽里还嵌着干涸发黑的血垢。
只见他答非所问:
“周远埋在哪棵树下?”
“什么周远?”
“青城派青松子座下末徒周远,五日前雨夜,有人在你的酒铺门口捡到这枚铁令,上头还糊着血……这事,娘子知道吗?”
常在河边走,果然湿了鞋。
胡为霜盯着那枚铁令,心里不由骂了一声。
还真是人有失足,那天晚上她把周远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唯独没想到去掏他的袖口暗袋。
“娘子不知道也正常,那枚铁令是我的人捡的。”
沈药之把铁令收回袖中,云淡风轻地讲述着。
“周远来过你这里,把命留在了你这儿,而娘子你——也替他收了尸。五日前此子死在青城山脚下,昨日青城山就遭了贼光顾。娘子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胡为霜没有说话。
昨夜的人血分明已被溪水洗却,她的指甲缝里却仿佛还藏着一股铁锈味。
“沈公子消息倒灵通。”
“影衙的烟花放得很高,”
沈药之歪头看着她,
“昨夜青城山上那发信号,从镇子上都能看见,而今日一早赵无极的人就满山动了起来,娘子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不知道。”
“据说影衙的甲等暗探专司追踪刺杀,昨晚却有一个被人杀了,就死在藏经阁里。”
沈药之的语气软,明显是气虚之人的特征,此刻他的话如同一根被温水泡过的丝线,慢悠悠地绕过来。
“听说杀人者用的是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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