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就这么自信? (第1/2页)
他们看蓝桥灌水,看周伯翻垄,看那片三十年来只有碱蓬和野鼠光顾过的盐碱地一点一点变了模样。
只见蓝桥把土放在手心,倒一点水,用手指搓,用鼻闻,竟然还用舌头舔,像一头被扔进陌生林子的野兽。
第七天,蓝桥凌晨四点就醒了。
她蹲在排水沟的末端,把手指插进土里试温度,同时试着水在往下渗,她松了口气。
第八天,第九天,都在进行灌水,蓝桥的手上已经缠满了布条。
虎口的血泡烂了又长,周伯看不下去,要去找郎中,蓝桥倔强的说不用。
第十天,蓝桥开始试种了。
她让周伯把最好的一条排水沟和盐分应该最低的那一小块地深耕了两遍,然后用草木灰拌了种子。
种子是她从领的口粮里省出来的,流放犯每月发三斗杂粮,她省下来一半没吃,全留着做种,这些种子金贵得像她的命。
这一天正好是她到朔州的第十天,她在这三分试验田里种下了第一茬冬小麦。
种完最后一垄的时候,蓝桥直起腰,站在那里,手里拄着锄头,看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蓝桥不知在哪寻了一块破木板,她开始在上面用炭条做记录。
种期:景和七年,秋,霜降后三日;土况:灌水三回,盐分显著下降;种量:麦种一升,草木灰二两;墒情:深耕过,墒情中等。
写着写着蓝桥突然就笑了,因为穿过来之前的她也有记录的习惯,只是当时本子上会多加几句牢骚话。
随后,她把木板立在了田埂上。
第十二天,蓝桥在清晨检查田垄时用手拨开覆土,发现种子竟然是瘪的,表皮发黑,没有膨大的胚根,她又刨了十几处,发现这些种子竟然都如此。
消息传得那是个快,还不到中午,整个朔州城就都知道了城里来的大小姐昨天刚埋上的种子今天就死了。
王二骑在墙头上宣布:“种子全死了!我说什么来着?那片地种啥死啥!三文钱的赌注,我王某人收定了!”
刘大婶难得没有反驳,她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蓝桥蹲在田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同情。
刘大婶一脸同情的对着周伯说:“你快去劝劝你家小姐,别倔了,那地本来就是种不出东西的。”
陆渊是在傍晚巡城时听到这个消息的。
副将张让指着西边笑着说:“将军,那边那个扬言说要种地的姑娘,听说她的种子全死了,不过她的竹竿引水倒是有点意思,好多人都去看过。”
陆渊扶着城垛,沉默了一会儿。
张让见陆渊看着城西的方向没说话,又说道:“那些打了十天赌的闲汉们全等着收钱呢,赌她撑不过五天的王二已经把赌注加到十文钱了。”
“押什么?”
“押她放弃,把地扔了,滚回屋里头哭去。”
“你明天拿一贯钱,去找那个打赌的,就押她......能种出来。”
张让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押她能种出来?”
“对,你没听错”,陆渊看向城西那边淡淡的说道。
张让着急的连忙说道:“将军,那种子可是都死了”
“我让你去你就去,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陆渊把手从城垛上放下来,轻轻拍了拍张让的肩肩膀,开始往城下走。
他的左腿不太方便,下台阶的时候肩膀微微偏着,边走边说:“张让,你不了解这种人,你想想她当时和我约定时的样子,那种神情可不像能轻易认输的。”
张让追在后面:“可将军,朔州这之前一直就没种出来过东西啊”。
陆渊没回头,:“之前也没人能如她那般自信的和我说要开地,更别提承诺说能种出来苗了”。
张让在后面挠了挠头:“说的,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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