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上哪儿去跟陛下说得上话? (第2/2页)
但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震惊。
李斯认识陛下二十多年,见到陛下震惊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还是赵辰说出梁山宫那件事的时候。
李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难道陛下真要准备明年巡视天下?
这怎么可能?
自己是帝国丞相,百官之首,这么大的事,陛下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
那赵辰是怎么知道的?
李斯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不是一层,是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上次赵辰说出梁山宫的事,他还能勉强理解。
那件事毕竟发生过,知情者虽然都被杀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有一个没被杀的人把消息传出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
连他这个丞相都不知道的事。
这个赵辰,到底是谁?
赵辰看到嬴政的表情,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又说多了。
自己这张嘴,怎么就是管不住。
赵辰连忙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紧张。
“老丈,我刚才说的那个,陛下巡游的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我可不会承认是我说的。”
他的语气很急,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赵辰说到这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泄露出去,您我都活不了。我孤身一人,死也就死了。您不一样,您一家子老小,可是都要受到牵连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株连。”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秦律里的株连,不是罚点钱就完事的。
株连是夷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一个不留。
像老丈这种跟李斯有关系的人家,如果真被卷进泄露帝王行踪的案子里,下场只会比普通人更惨。
因为涉案人的身份越高,牵连越广。
嬴政听着赵辰这些话,心里的震惊不但没有退去,反而一层一层地往上翻。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装。
他脸上的紧张是真的。
他说“株连”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对秦律深入骨髓的了解。
普通黔首怕犯法,但他们怕的是杀头。
只有真正了解秦律的人,才会怕“株连”。
因为杀头只是死一个人,株连是死一家人、一族群人。
而赵辰,一个住在土坯房里的穷小子,脱口而出的是“株连”。
嬴政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知道梁山宫的事。
知道徐福丹药有毒。
知道蜀地一年两熟。
现在,又知道他要第五次巡游天下。
这件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最终决定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
嬴政没有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于是他收起了脸上的震惊,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淡然的表情。
就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夫记下了。不会对外人说。”
“只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嬴政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