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虺蛇与瓷器 (第1/2页)
借用鬼将威势的赵云舒,只是尝试了一下,却震慑了奇怪的鬼怪。
见状,他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呵斥一声:“出来!”
那团黑影在这声呵斥下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七寸,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然后乖乖地从墙角阴影中滑了出来,在灯下渐渐凝成实体。
那是一只漆黑小蛇,毒牙尖利,通体漆黑如墨,鳞片上泛着幽幽的暗光,一双竖瞳呈诡异的暗绿色,口中信子吞吐不定,只是它此刻却将身子蜷得紧紧的,蛇头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了地上,竟是被鬼将那股威势吓得瑟瑟发抖,连信子都不敢多吐一下,只余尾巴尖在微微发颤。
“虺蛇?”赵云舒瞪大了眼睛。
他方才还在给周承安讲陈老汉怨气化蛇的故事,结果一转头,自己屋里就钻出一条来!
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屋里没有第二条蛇了,这才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那条缩成一团的黑蛇身上,这条虺蛇不过筷子粗细,显然是初生不久,还未成气候。
但是……
这说明了,定窑里的病,不是什么窑灰,是有人作祟!
他翻身下了榻,走到那条虺蛇跟前,蹲下身来。
小蛇感受到鬼将威势的逼近,缩得更紧了,整个蛇身几乎盘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
赵云舒盯着它看了片刻,眼中红光未散,压低声音道:“不许说出我来,只当无事发生。”
小蛇慌忙点头,那动作竟有几分像小鸡啄米,细长的蛇头一点一点的,看着颇为滑稽。
“带我去你的来处。”他又道。
小蛇又点了点头,将盘曲的身子缓缓舒展开来,朝他吐了两下信子,然后无声无息地朝门口游去,到了门槛前。
赵云舒却没有开门,这老房门一开便吱呀作响,惊动了旁人反倒不好解释。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退后两步,轻轻一跃,双手攀住横梁,一个翻身便上了屋顶。
窑工的住所都是单层瓦房,屋顶坡度平缓,揭开几片瓦便钻了出去。
外头夜凉如水,月色昏暗,远处的窑炉烧得正旺,红光映在低垂的云层上,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曲阳窑场的夜并不安静——窑炉的风箱呼呼作响,夜班窑工偶尔一两声吆喝在山坳间回荡,但这些声响反倒成了一种掩护,没人会注意到一个道士正猫着腰在屋顶上行走。
虺蛇也已从墙角的洞中钻了出来,细长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正沿着墙根往窑场深处游去。
赵云舒展开身形,在屋脊与屋脊之间无声掠过,远远跟在那条小蛇后头。
穿过几排工棚,绕过堆放瓷土和釉料的库房,地势渐渐向下倾斜。
窑场依山而建,越往里走便越是深入山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虺蛇在一处陡坡前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赵云舒,吐了两下信子,然后朝坡下钻了进去。
赵云舒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定睛一看,陡坡下竟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土洞,洞口不过井口大小,被几丛枯死的荆棘遮得严严实实。
若非有虺蛇引路,便是大白天从这里走过,也很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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