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化蛇 (第2/2页)
老汉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回到家中越想越憋屈,胸堵气短,食饮不下,没几日便油尽灯枯,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便唤木匠来打棺材,特意嘱咐在棺底钻个小孔,木匠不解,棺材要的是严丝合缝,留个洞做什么?
老汉咬牙切齿道:“我这病是被那恶绅欺负出来的,活着报不了仇,死了也不放过他。我要变一条蛇,从这孔里爬出去,吃他的心肝。”
木匠们只当是气话,照着做了,事后路过员外宅前,几个人谈起此事又是一阵大笑。
恰好员外在门口听见,连忙拦住打听。
一问之下,员外骇然变色,次日一早便亲自登门请罪,说是家奴放肆,自己管教不严,还当面将那恶奴杖责了一顿,罚了例钱,末了叩头赔礼,挽留老汉在家中饮酒。
老汉怒气一消,心情大畅,竟能吃下饭了。
几杯热酒下肚,忽觉恶心,哇的一声吐出一物——竟是一条尺余长的活蛇,蛇一离体,老汉的病便好了。
“那蛇便是怨气所化,老汉的怨气还没浓到能真化成蛇咬死仇人,所以只是堵在自己胸腹之间,让他食饮不下,命悬一线,待到仇人登门谢罪、恶奴受了责罚,他的怨气散了,那蛇便也存不住了,若是老汉就这么含恨而终,那蛇便会当真从他棺材里爬出来。”
赵云舒说到此处,看向周承安,“周师傅,您这肺腑中的怨气,比老汉胸中那条蛇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师傅听见道士这般言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这辈子虽说不上事事顺心,但窑上的活计是他打小就爱的,徒弟们也还算孝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天大的怨气能憋在肚子里化成蛇,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赵云舒:“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向来挺豁达的,不大记仇,这怨气是从哪儿来的?”
旁边一直沉默的孙守信却开了口。
这位老把头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目光始终落在赵云舒身上,打量得很仔细,此刻他忽然出声,声音沉稳而干脆:“既然道长都这么说了,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赵云舒点头道:“有倒是有,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
孙守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赵云舒,看了看他身后的陈万川和那三个孩子。
陈万川肩上挑着担子,三个孩子衣衫褴褛,最小的那个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孙守信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去,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东边那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这几位今晚要住下。另外再备些饭食,热乎管饱,还有,这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了,去找几件干净的旧衣裳来给他们换上,再打几盆热水,让他们都洗把脸。”
他这番话说得利利索索,底下的人应了一声,便分头去办了。
孙把头紧接着又说:“这几个娃娃看着都是能吃苦的,窑上正缺人手,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三个跟在窑里,做个学徒?多几双筷子的事,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窑上的活计苦得很,天不亮就要起来踩泥揉泥,冬天冻,夏天烤,能熬下来的才有出息,要是有其他好出路,我不耽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