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病 (第2/2页)
所以基本的医理他还是要学的。
周承安见赵云舒神色认真,不像是客套,便也收了笑容,把手腕伸了出来,“也罢,你看看就看看,不过我这毛病自己心里有数,窑上的老师傅到了这把年纪,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云舒没有搭话,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搭在周承安的腕脉上,他的手指触到那枯瘦手腕的一刹那,便闭目凝神,进了内景。
内景观不只是能看自己内景,也能看别人的内景。
以前,老道士就常常看小道士的内景,以此来指导小道士修行。
这也就是有个好师父的好处,若是自己摸索,什么时候修行出了差错都不知道,但师父却可以及时指点改进。
内景观,观自身为内观,观他人则称之为照体。
此法与医家切脉同理,却比切脉更深一层——脉象只能察气血之虚实,而以内观之法照入他人体内,则能直见五脏之气、经络之行、病灶之源。
老道士传他此法时说过,照体之术不可轻用,一则耗费心神,二则他人体内景象不比自身清净,若对方身染重疾或阴煞缠身,观者亦会受其影响。
但此刻赵云舒却顾不上这些,毕竟既有求于周师傅,而且他也确实不希望对方出事。
他的意识沿着指尖渡入周承安的经脉,如一道极细的暖流,顺着对方的手三阴经缓缓上行。
初入时尚且通畅,经脉中气血虽有些涩滞,但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而言尚属正常。
然而当他沿肺经继续深入,抵达肺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寻常人久病之后,内景中必是一派萧索——气血亏虚则内景黯淡,五脏衰弱则光芒微弱。
但周承安的肺腑之中,却绝不是病气那般简单。他看到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如陈年污泥般死死地糊在肺叶之上,几乎将肺脉整个堵死了。
那黑气翻涌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肺重翻滚。
而且,让赵云舒有些皱眉的是,这黑气并非病气。
病气是灰败之色,虽浊而不恶。
但这些黑气阴冷刺骨,内观照体之时,甫一接触,便觉一阵冰寒之意顺着经脉倒灌回来,耳畔隐隐听见无数嘈杂的声响——嚎哭,咒骂,惨叫,千百道声音叠在一处,如潮水般倾泻着恶意。
这就是照体的弊端了。
赵云舒猛然停止内观,免得这东西继续往自己这边蔓延,他收起观法,睁开眼时,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道长?”陈万川见他脸色不对,忙上前一步。
赵云舒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却牢牢锁在周承安脸上,沉声问道:“周师傅,您在窑上,近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