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坛藏闷无由证,诸班凑巧聚凶局 (第1/2页)
午夜十二点整,最后一轮绕棺礼毕。
海螺收声,法器落静,整座灵堂瞬间褪去整夜的诵经铃响,只剩烛火噼啪轻燃、香火袅袅回旋。
一众留下来暂住的亲戚堂祭先生纷纷停步,放下手中铜锣铜钹。
有人闲得尽兴,帮我们替补了大半晚绕棺节奏;也有人自始至终靠在廊下抽烟闲坐,一眼科仪不看、一手忙不帮,安安分分待够时辰,只等天亮便随亲友离场。
各行随心,没人挑理,也没人强求。
收坛之后,师兄弟依次规整法器,全数归置到八仙画像前的供桌之上,分类摆齐、不乱分寸。灵堂值守全权交接给主家宗族亲戚,轮班看香守夜,我们坐堂班子依礼退坛歇息。
回房躺下,我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复盘整日的所有细节。
白天接连两三堂堂祭扎堆上门,我先前疑惑重重,如今彻底理顺——根本不是同行闻煞赶来压阵,纯粹是人情凑出来的局面。
每一场堂祭,都是外戚晚辈各自私下安排:
外嫁女出钱请一班、外甥女凑礼请一班、逝者姐妹家后人又单独请一班。
大家各尽各孝、各办各礼,互不商量、互不提前通气,只是凑巧,全都挤在了同一天办事。
外行看热闹,只当这家宗族兴旺、亲友体面。
内行看门道,越想越心惊。
寻常白事,一场堂祭已是大排面,两日一场已是常态。
偏偏这家,一日三堂外班、三批掌坛、三套法器、三**祭。
白日里人声鼎沸、牲祭成堆、幡旗满堂,无数孝力、无数香火、无数人情气场堆叠在一起,硬生生把灵堂底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浊气压了下去。
所有异样,全被热闹盖得严严实实。
可夜里人散席空、烟火落幕,真章就藏不住了。
整夜绕棺,我摸得最清楚——
礼法没错、布设没错、香火没错、安魂没错,就是气场发闷、阴浊不散。
不是亡魂作祟闹腾,是这块丧事本身带“硬煞”。
是墓穴、山向、八字宜忌里藏了暗病,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压住整场白事的气场。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这般蹊跷巧合:
偏偏这一天,所有外戚不约而同办堂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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