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国公爷有隐疾 (第2/2页)
苦涩的药汁混着胃酸一股脑吐了出来,她吐得浑身发颤,直到嘴里再没有半点药味,才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喘气。
方才李嬷嬷的狠话言犹在耳,她的确卑贱,就算意外死里了,也没人会在意。
可除了这些,她反倒听出了自己的生机……
她现下一无所有,不比那些家生奴才有底气,也不是主子跟前的红人,在国公府如同无根浮萍。
况且那牙婆发卖她的时候也说了,国公府纳通房,就是为了给国公爷绵延子嗣的。
春桃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如今身份这般惹眼,怕是往后,像今日这样的事不会少,就是要了命去也未可知。
唯有生下爷的孩子,有子嗣做依靠。
顾青岚这般急着给她灌避子药,恰恰印证了子嗣是她如今唯一的活路。
可如今主母处处提防,连一丝怀孕的机会都不肯留给她,她还是要早做打算。
姜灼抬眼,日上七分,琢磨着谢珩也快回府了,不敢耽搁半分,转身快步去了针线房。
针线房嬷嬷见她是新晋得宠、近身伺候国公的人,不敢怠慢,很快取了一身规整的青色婢女常服递给她。
姜灼寻了隔间僻静角落,褪去那身惹眼的寝衣,一件件套上素净婢女衣衫。
抬手整理发髻时,指尖触到发间藏着的一物,冰凉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
一枚素银簪,无金玉点缀,只细细錾刻着一枝桃花。
这簪子是她青梅竹马、自幼定下娃娃亲的……先夫沈兴衡送的。
她和沈兴衡自幼相伴长大,他家境清贫,拿不出贵重聘礼,却花了大半积蓄给她打造了这枚簪子。
新婚夜,他在被抓充军之前,将这枚簪子拼命递到她手中,叫她等自己回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她没读过什么书,这诗,是她知道不多的一句了,沈兴衡将簪子送给她时候念叨的。
她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当时的那副憨样,应当是句好话。
姜灼指尖轻轻摩挲簪身凹凸的纹路,心口又酸又涩。
昨夜在书房侍寝,她慌慌张张,也没舍得取下这支簪子。
她垂眸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轻声喃喃:“如今,这竟是你给我留的最后一点念想了,也是我在这吃人的宅子里唯一的慰藉了……”
姜灼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簪子插到髻里。
回到清风院,想起国公爷也快要下朝,早上也没用朝食,她便去了厨房,做了些清粥小菜。
她家从前本就是做香果引子、糕点蜜饯出身的,做些灶间的活计,还是得心应手的。
眼下入夏天燥,她便做了一道翠爽的凉拌银丝瓜,一碟子蜜渍金橘凉脯,一盅清润百合莲子羹。
姜灼手脚还算利落,没多久便摆好碗筷,站在廊下等谢珩回来,也试图消化一下内心的慌乱。
谢珩在官场沉浮多年,阅人无数,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与此同时,宫外车马落定,谢珩一身墨青暗龙纹直裰朝服,径直去了上院。
沈婉容早已在厅里等了多时。
她看着进门的儿子,忙上前询问:“珩儿,昨夜那丫头,你……可真的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