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鹤骨岭下,她跳进灯坑 (第1/2页)
被俘的灰衣弓手咬断了藏在齿后的毒囊,闻朔掐住他的下颌仍迟了一步。
人倒下前,弓手只用沾血的手在雪地画了半扇门。
门在鹤骨岭北坡。
当值乙七看见薄骨上的三层石门,第一次主动伸手去碰左碗。
顾惊澜在纸上依次写下“旧矿”“祭洞”“狼穴”,他都没有反应。
裴行川将薄骨翻过来,用炭粉拓出背面磨损的纹路。
那是一道车辙。
“军械道。”乙七说,
“鹤骨岭以前采过青铁,矿洞封了,运矿斜道还在。三层石门不是上下三层,是三道旧矿闸。”
北狄的第二轮攻势尚未开始,城外却不断有小队骑兵往返。
他们把一辆辆空车拖进鹤骨岭,再从另一面运出覆着黑布的箱子。
霍沉戈要调五百骑强攻北坡。
顾惊澜把薄骨按在舆图上:“矿道窄,五百人进去,只够给他们堵门。”
“让你带几个人下去,末将也不答应。”
“我没问你答不答应。”巾帼不让须眉。
霍沉戈堵在案前不让路。
“你是军务参议,不是探路卒。王爷若准你亲自涉险,末将连他一起拦。”
谢临渊坐在另一侧,正将铁制腰扣换成皮绳。听到这句话,他抬手指向矿道西面的细线。
“北坡由霍将军佯攻,本王与王妃从西边废井下去。”
霍沉戈:“......”
顾惊澜把随行名册删了又删,只留下谢临渊、裴行川、闻朔、玄策与六名擅长矿道作战的旧卒。
三十七名灯芯不得靠近鹤骨岭,霍沉戈必须留城守门。
入夜前,老校尉的女儿送来十根红绳。
“我娘让我编的。矿下不见天,诸位系着,别走散。”
她先将一根系在顾惊澜腕上,又拿一根递给谢临渊。
谢临渊没伸手,“你替我系。”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顾惊澜,红着耳朵把绳子放到顾惊澜掌中,转身跑了。
顾惊澜把红绳绕过他的手腕,打了个同心结。
“王爷连绳结也不会?”
“会,想让你系。”
旁边的裴行川抱着一捆皮绳,忍无可忍的转过身:“赶紧出发吧!”
西坡废井藏在乱石后,井口被三层旧木板封住,最外层已经腐朽,里面两层却有新钉痕。
裴行川用木楔一点点顶开缝隙。井下没有回声,扔下去的石子像被什么吞了。
顾惊澜放下一只活鸡,鸡落到十丈处突然停止挣扎,羽毛却没有散。
绳子拉上来,鸡还活着,眼睛一片血红。
“下面有听号阵。”她以朱砂在每个人耳后画一道闭声符,又让所有人含住一片生姜。
符能隔开外来的召唤,姜的辛辣则让人清醒。
诸人依序下井。
井壁越来越冷,红绳上的结霜却在靠近地底时化成水。
顾惊澜落地,脚下不是泥,而是一层压实的黑灰。
闻朔捻起少许:“黑棺木灰。”
矿道深处忽然传来铜锣声。
一下。
两下。
随后是数百人的呐喊。
他们贴着石壁前行,越过第一道矿闸。闸后火盆通明,石阶层层向下,中央是一座深坑。
坑里站着四个半大孩子,他们身上没有伤,脚边却各摆着一副旧铁甲。
看台上戴着骨白面具的人不断叩击石栏,逼他们穿甲。
最小的孩子哭着往后退。
一名黑衣壮汉拖起铁甲,直接套上他的肩。
号声从地底响起,孩子眼里的红色瞬间漫开。
顾惊澜从石阶上跃下,她踢开铁甲,将孩子护到身后。
黑衣壮汉的拳头紧跟着砸来,被她侧身躲过,重重落在甲叶上。
甲叶里的坟茅籽炸出一团黑雾。
看台上的骨白面具先是一静,随即爆出更响的叩击声。
执锣人站在石柱顶端,高声道:“擅闯灯坑者,披甲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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