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敌军退了,粮锅却开了 (第2/2页)
“你们拿孩子逼妇人害人,又准备把她们烧死。如今轮到你选择,是把送印的路说出来,还是替甲一把这条命留下。”
刀锋向下压了一分,血珠沿刃口滑落。
乙七终于开口:“第四枚帅印不在关内。”
“谁点白火?”
“烽燧守卒认火令,不认送令的人。甲一把火令压在军饼食盒底下,送进第二烽燧。”
“食盒从哪里来?”
“京里。”
两个字落下,裴行川立刻去查送往烽燧的食盒木料。
乙七喘道:“宫中每逢大丧,都有旧铜、旧木、旧绸出库。”
“有人借治丧车把东西送出慈宁院外库,再经上京军供铺改成食盒、粮箱和香料车。”
“帅印、军偶、命灯,都走过那条线。”
“军饼盒也走这条线?”顾惊澜追问。
“是。盒底藏令,旧木遮印。到了军供铺,只要换一层新漆,谁也看不出原来是治丧旧料。”
裴行川立刻命人收齐第二烽燧所有食盒。
他已经在其中一只盒底发现极细的二次拼接线,与第四枚假帅印底座上的木纹方向一致。
霍沉戈问:“甲一是谁?”
乙七摇头:“我没见过。只知道军饼盒送令。狼旗三落,若城中起烟,北狄便重新攻城。”
城外远处,狼旗第一次落下。
北狄前军开始整队。
第二次狼旗落下时,弓骑调转马头,摆出重新压城的阵势。
城中所有锅火已经被压灭,没有一缕炊烟升起。
北狄迟迟等不到第三个确认,阵中明显出现骚动。
众人这才真正看清:敌军确实在等北门关自己把毒饼吃下去。
第三次狼旗最终没有落下。
霍沉戈却没有立刻解除战备。他命弓手继续压弦,骑兵只在城内换马,不许追出吊桥。
甲一的回信失败,北狄可能真退,也可能只是在等城内因饥饿再乱一次。
直到斥候从两侧高地回报,狼骑已退过第一道沙梁,城头才准许重新点起无粮空火,用以迷惑仍在远处观察的敌哨。
北狄退至鹤骨岭外。
守军的欢呼声重新响起,有人把那具狼首铁盔尸体拖进瓮城,准备悬首示众。
就在此时,玄策带来一名风尘仆仆的朝廷使者。
使者一路未曾合眼,靴边全是泥,怀中紧紧护着黄绫军令,身后跟着二十名兵部差役。
关防、火漆与六百里加急文书一应俱全。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送来的是什么。
“奉陛下急旨。”
黄绫展开。
“北门关主将霍沉戈,私纵军械、隐瞒伤亡、疑与敌通。即刻交出帅印,停职候查。”
瓮城内的欢呼骤然消失。
毒粮没能让北门军失去战力。
可甲一送来的下一把刀,
已然换成了朝廷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