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还是帮她在外面散布那些关于吾的流言蜚语? (第1/2页)
东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夫人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铁青,指着孙仵作和那几个大理寺的仵作学徒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翻我荣国府的灶台?这里是内宅女眷的院子,你们一群大男人闯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仵作神色不变,抱着那口小箱子站在一旁,既不上前也不后退,只是微微朝林黛曦的方向点了点头。
林黛曦走进东院,目光落在王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王夫人一看见她,声音忽然卡了壳,脸上的怒色像是被冰水浇过的炭火,倏地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掩不住的慌。
"王夫人,"林黛曦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平,"灶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是你自己说,还是吾替你开箱?"
王夫人的嘴唇抖了抖,双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口小箱子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那是臣妇的私物。"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王妃娘娘难道连臣妇的私物也要过问?"
"私物?"林黛曦笑了一声,"既是私物,为什么要藏在灶台底下?"
王夫人被这句话噎得面皮涨紫,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黛曦没再跟她废话,走到孙仵作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口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一尺见方,木料是普通的榆木,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锁扣处有细密的划痕,说明最近被人打开过。
她伸手一按锁扣——那锁扣应声而断,箱盖弹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十几封信,信封上都没有署名,但封口的火漆印着一个小小的"刘"字。
除此之外,还有三样东西——
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一沓银票,以及一支发簪。
那发簪通体鎏金,簪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林黛曦拿起那支发簪,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簪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元春初笄,父母之心"。
元春初笄。
贾元春及笄那年,父母送的及笄礼。
这支簪子怎么会出现在王夫人灶台底下的箱子里?
林黛曦放下簪子,又拿起那沓银票翻了翻——
足足有两千两,全是通兑的大额银票,票号有好几家,看不出集中的来源。
她将银票放回去,最后拿起那枚羊脂玉佩。玉佩入手温润细腻,雕工精美,图案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交颈而立,底部刻着一个极淡的"朱"字。
林黛曦的瞳孔微微一缩。
"朱"字,皇家的姓。
她抬头看向王夫人,目光锐利如刀:"这支簪子是贾元春的及笄礼,银票两千两来路不明,玉佩上刻着皇家的印记。”
“王夫人,你最好现在就跟吾交代清楚,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打算送给谁的。否则这口箱子一旦送到大理寺,你猜他们会怎么查?"
王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跌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口箱子,像是盯着什么可怕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丫鬟婆子们低着头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王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下捞上来的,又哑又沉,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那支簪子是……是贵妃娘娘入宫前臣妇给她打的,她出宫省亲时还给了臣妇,说是让臣妇替她保管……”
“那两千两银子,是……是有人托臣妇转交的,说要……要送去给一个人……"
"给谁?"林黛曦追问。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给……给宁国府的珍大爷。"
林黛曦的眉梢猛地一挑,贾珍?
两千两银子,通过王夫人转交给贾珍?贾元春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堂兄送两千两银子?
王夫人像是被打开了闸口的堤坝,一旦说了第一句,后面的就再也拦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又低又快地往外倒:"贵妃娘娘说……说她需要在宫外有人替她办事,贾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手底下人多路数广,能替她走动一些她不便出面的事。”
“她让臣妇每个月把银子和消息转交给贾珍……臣妇……臣妇不想的,但她是臣妇的女儿……她哭着求臣妇……臣妇怎么能不帮她……"
"帮她干什么?"林黛曦蹲下身,与她平视,"帮她联络太子?帮她在荣国府安插人手?还是帮她在外面散布那些关于吾的流言蜚语?"
王夫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呜咽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都有……都有……她说只要荣国府能重新立起来,她就有靠山,她在宫里才有底气……”
“她说太子答应过她,只要她能在宫外替太子做事,日后太子登基了就封她做妃……臣妇……臣妇是她娘啊……"
林黛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哭流涕的王夫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愚蠢、软弱、自私,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搭上整个荣国府的安危。
但她说的有一句话是真的——
她是个母亲。
母亲为了女儿,可以做出很多丧失理智的事。
"王夫人,"她开口,声音冷而平静,"你的女儿如今跟太子勾结、在荣国府安插人手、指使柳嫂子给薛宝钗下毒——这些事,你都知道多少?"
王夫人猛地抬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下毒?什么下毒?那个姓柳的婆子……是贵妃娘娘让安排进来的不错,但贵妃娘娘说她只是让那婆子盯着荣国府里谁在往外递消息……下毒的事……臣妇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林黛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王夫人的目光虽然慌乱,但那一瞬间的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确实不知道柳嫂子下毒的事——
或者说,贾元春根本没有告诉她。
贾元春在利用自己的母亲当挡箭牌。
东院的毒药、柳嫂子的安插、纸条的传递——
这一切都是打着"让王夫人转交银子和消息"的幌子进行的,真正发号施令的始终只有贾元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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